"我没哭。"姜念使劲眨了两下眼，"风大。"
"这儿哪有风。"
顾淮在旁边默默递了一张纸巾过来。姜念接过去假装擤了下鼻子，然后伸手帮念安把领子整了整，又把马尾辫上那根松了的皮筋重新紧了紧。
"在学校好好吃饭。训练别硬撑。有事给家里打电话。钱不够了说一声。"
"知道了妈，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说八百遍你也不一定记——"
念安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她。那个拥抱又快又紧，念安的胳膊环着她的后背用力收了收，然后迅速松开了。松手的时候念安偏了一下头，姜念感觉女儿的嘴唇飞快地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走了爸妈。你们回去开车慢点。"
念安说完转身就往宿舍楼里跑，跑了两步又回过头冲他们挥了挥手。太阳照在她崭新的迷彩服上，照在她被风吹乱了的马尾辫上，她咧嘴笑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灿烂样子跟当年老宅照片里五岁的自己重合在了一起。
姜念也冲她挥了挥手。直到那个穿迷彩的小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门里，她才把手放下来。顾淮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她顺势靠了靠，两个人站在原地又看了那扇门几秒钟，然后转身往停车场走。
回程的路上姜念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刷刷地后退。高速路两边的白杨树笔直地站着，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顾淮开车的时候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她一直看着窗外没转过来，可她知道他在看。
"舍不得？"他问。
"有一点。"她终于转过头来，"但更多的是高兴。她走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而且她走得开开心心的，这就比什么都强。"
顾淮点了点头，伸手过来握了一下她的手又放回方向盘上。"咱们回去把那个空房间收拾收拾，改个书房吧。她以后回来住的时候再铺床。"
"行。那盆绿萝挪进去，她喜欢那盆花。"
"听你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姜念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半躺着，闭上眼，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旁边这个人均匀的呼吸。窗外的阳光隔着眼皮透进来暖融融的一片红色，她就在那片暖红色的光里慢慢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车已经下了高速，正往城里开。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街景，又看了看旁边开车的顾淮。他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嘴角微微弯着，心情不错的样子。
"快到了？"她问。
"快了，再有二十分钟。"
"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今天你说了算。"
"那酸菜鱼吧。"
他笑了一声。"行。你闺女不在家，我把鱼片都给你。"
她靠回椅背上又闭上了眼。车里的暖风吹着，老歌放完了一首又换了一首，旋律舒缓得像午后的阳光。她觉得这一路开了四个多小时好像也没那么累，身边的这个人一直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她闭着眼也能感觉得到那种踏实。
二十分钟后车拐进了小区的巷子。楼下的梧桐树黄了一半，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着。顾淮停好车，两个人并肩往楼道里走。姜念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侧头看着顾淮。
"你说念安以后会不会遇到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918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