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01980" ["articleid"]=> string(7) "730949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939) "第3章 北辽易主------------------------------------------,溽热难消,北辽却是另一番光景。,虽是盛夏,却无这般熏蒸热浪。长风不息,总是裹挟草木的微凉。白日纵然烈日当空,但风一过,燥意便散,空气干爽开阔,不似中原湿热缠人。,满目舒朗夏光。,却是一派令人窒息的沉寂。,油尽灯枯,时日无多。,都相继殒命,如今王族之中,仅剩七王子与一名年仅八岁的小王子。,七王子出身卑微,其母不过是早年被掳来的民间女子,偶然得老王上垂幸,才勉强获微薄名分。论根基、论母族,他没有半点依仗。,局势早已别无选择。小王子年岁稚弱,若承继大统,极易沦为权臣部族手中的傀儡。两相权衡,王位十有八九,终将落到这位七王子身上。,沉沉压覆着北辽宫阙。。,卷得沿途一排排宫灯烛火疯狂摇曳,光影破碎、忽明忽暗,将朱红长廊映得明暗不定。,却又暗流汹涌。,步履仓促细碎,无一人敢交谈喧哗,沉沉暗流游走在每一条回廊深处。,一室静谧。,一身鸦青锦袍,沉敛端正。他指尖轻捏着薄瓷茶盏,指骨修长干净,姿态安然。热茶氤氲出薄薄白雾,他垂眸轻啜一口,神色淡然无波。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骤然划破静谧,由远及近,破门而入。

传报内侍面色惨白,额头渗汗,跪地时身形都稳不住,嗓音发颤急促:

“请王子速速入宫!王上……王上病情加重!传您即刻入殿侍疾!”

厅堂一瞬死寂。

慕容云沛捏着茶盏的指尖极轻地一顿。

茶盏堪堪抵在唇边,温热的水汽拂过唇瓣。

他没有抬头,垂着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

无人看见的眼底深处,极快掠过一丝快意,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不过半息,他便彻底压下所有心绪。

抬手,动作从容缓慢,将茶盏稳稳落回案几,杯底与木面轻触,一声轻响。

他缓缓抬眸,方才眼底所有暗潮尽数收敛。

眉心徐徐蹙起,眸色染上层恰到好处的慌张与担忧,声线刻意压低,带着骤然听闻噩耗的焦灼:“怎会如此突然!”

话音落,他即刻起身,衣摆轻扫地面,步伐仓促却依旧稳沉。

内侍见他脸上满是忧心忡忡的悲色。

“引路,我即刻去见父王!”

寝殿内烛火昏黄,药味浓重,弥漫在每一寸空间。纱帐低垂,将床榻掩映在朦胧光影之中。殿中内侍屏息侍立,落针可闻。

慕容云沛踏入殿门,快步至榻前,屈膝行礼,语声听上去带着真切的焦灼。

“儿臣参见父王。”

一阵微弱喘息之后,老辽王费力转头,浑浊的目光沉沉落在慕容云沛身上。

只听他缓缓开口道:“都下去吧,留七王子一人便好。”

众人听后,俯首退下了。

接着,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好一会才停下。

老辽王艰难地动了动手指:“你上前来。”

慕容云沛闻言,向前几步跪坐在了老辽王的榻边,握着老辽王的手。

他俯身,声音放得轻柔,一如纯粹挂念君父:“父王病重,儿臣未能近身日夜服侍,是儿臣之过。”

老辽王粗重地喘息几声,目光牢牢锁着慕容云沛。

他心里明镜一般,早年待他们母子二人苛薄至极,他这儿子心中难免怨恨。他不让他近身侍疾,就是怕在卧病无力之际,慕容云沛伺机清算旧怨。

这些年,他为了挑出强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儿子们争权互斗,却不曾想……

他并不喜欢这个儿子。

可如今,王族宗室凋零,仅剩稚弱幼童与慕容云沛,放眼朝野,竟再无第二人选。

可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流着慕容氏的血,知足了……

老辽王开口,语声沙哑:“你幼弟年岁尚小,若是承继大统,大权必将旁落部族权贵,北辽基业危矣。如今局面,只有你能撑起来。”

慕容云沛睫羽轻轻颤动,恭顺垂首:“父王何须忧心至此,朝中元老众多,悉心辅政,未必不能稳住朝局。”

“孤已命人拟好遗诏,待孤去后,便公之于众,由你继承王位。”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慕容云沛忽的放开了抓着老辽王的手。

如今已板上钉钉,自然不用再装了。

慕容云沛缓缓直起身,方才萦绕眉宇间的焦灼与担忧,转瞬消散得一干二净,望他的眼神沉凝而如寂渊。

老辽王气息一滞,心口骤紧,难以置信:“你……”

慕容云沛见状,不动声色地自袖中取出一枚药丸,趁对方不备,一手牢牢扣住老辽王下颌,迫使他张口,指尖一送,药丸径直滑入喉间。

辽王双目骤然大睁,喉咙涌出嗬嗬的闷响,拼命挣扎,四肢却渐渐绵软无力。

慕容云沛垂眸漠然看着对方徒劳的挣扎。

他缓缓道:“别挣扎了,会封锁喉间声脉,令你失声失语。”

“来之前我的暗探回报,你已撑不过两刻钟。算算时间,两刻钟也快到了。”

他微微倾身,视线牢牢锁住榻上人。

“剩下的这些时间,你就乖乖听我说说吧。”

“当年你看到我母后一时兴起,转头又弃如敝履。我母子二人居于深宫角落,受遍冷眼欺凌,尝尽饥寒屈辱,日日煎熬。”

慕容云沛眼里尽是仇恨,眼中布满了细密血丝:“你可知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可知我母亲受的是什么折辱!”

“哼,算了。和你这将死之人,没什么可说的。”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终究是父子一场,走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好让你走的安心些。”

他淡淡勾了勾唇角,缓缓俯下身,凑到老辽王耳畔,压低声音,吐出这个秘密。

话音一字一句传入耳中。

老辽王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他万万不曾想到……

气血刹那间逆流,心火直冲头顶。

一口气郁结胸口,无从宣泄。他双目圆睁,身躯猛地痉挛一下,而后重重瘫软。

气息彻底断绝。

慕容云沛直起身,从容站直。

卧榻之上,老辽王双目圆睁,再无半点动静。

他将老辽王双目合上,扬声朝外沉声唤道,语调再度染上恰到好处的悲怆:“父王驾崩!”

他流下了泪。却非悲痛之泪。

王上驾崩,国中举丧,宫内哀乐连日萦绕。

七王子主持所有丧礼事务,举止哀恸有度,处置政务有条不紊。

丧仪礼终,择定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百官齐聚正殿,传位遗诏昭告群臣。七王子慕容云沛身着冕服登殿,正式登基,执掌北辽大权,成为新王。

这一年,他二十一岁。

这一刻,他等了十三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917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