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01978" ["articleid"]=> string(7) "730949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8606) "第1章 慕风初起------------------------------------------,熏风化作热浪,赫赫炎夏扑面而来。,这一年也不例外。,皇帝下令休朝五日,凡四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一同上山,进行游乐骑射集会,为公主庆生。,参天古木遮断骄阳,清泉沿着山石缓缓流淌。峰峦苍翠,云影流转,景致清幽秀丽,处处宜人,恍若远离尘嚣的清凉秘境。,众人在山上过得正开心,而公主已然觉得那些无趣,什么投壶射覆,击鞠狩猎,早就看腻了。“公主——公主——”侍女望夏艰难地跟在自家公主后面追赶,“殿下慢些,当心摔着!”“你快一些啦,听闻此山中有种罕见的菌子,今日我定要找到不可!”赵姣容回眸道。“咱们偷偷溜出来已有半日了,陛下若是发现了,又该担心了。”“哎呀,区区半日而已,不打紧的”,赵姣容在说话的功夫,不注意竟一脚踩空,身子猛地失衡,顺着缓坡踉跄滚落数尺。,重心一歪,重重崴在右足,跌坐在杂草乱石之间。,右脚脚踝迅速泛起酸胀肿痛,稍稍一动,便是一阵钻心的疼。“公主——”望夏面容失色,迅速地顺着坡下去。她微微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肿起的踝骨,听到公主倒吸一口凉气,便皱眉道:“公主,这脚怕是扭伤了,我们……”没等说完眼中便转起了泪花,“都是奴婢不好……”“哎呀你莫要自责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再这般,我下次就带夕颜偷偷出来喽。”她浅浅扬唇,眼尾带着一点笑意,刻意放缓语气安慰着自己的侍女。“可是,我们如何回去?”

赵姣容微微抬了抬尚可活动的脚尖,故作轻松:“你看,尚能动弹,不至于寸步难行,咱们先去官道正路,说不定可以碰到什么人。”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天光一点点暗了下来,等在此处,就算父皇派人来寻,这偌大的山林里她们不知何时才能被找到。

望夏小心翼翼将公主搀扶起身,牢牢架住她一侧臂膀,分担大半力道。赵姣容只能勉强以另一只脚借力,一步步缓缓走向平整正道。

山路崎岖,暮色沉沉,二人一步一缓朝前行走,脚踝阵阵抽痛不断传来,不多时,公主额间已沁出薄汗。

不知跋涉多久,望夏隐约听到远处的声音,顿住脚步,回头一瞧,声音藏不住惊喜:“公主!您快看!”

赵姣容顺着她目光望去,只见蜿蜒山道远处,缓缓驶来一辆上山的马车,隐约还有车夫扬鞭的声响,车前悬挂的一盏灯笼,在昏沉暮色里透出一点暖融融的微光。

侍女又惊又喜,声音微微发颤:“是马车!是上山的马车!”

而望夏心中刚燃起欣喜,转瞬又忧心忡忡。

她微微蹙眉,下意识侧身挡在公主身前,低声说道:“公主,天色尽黑,我们无法知晓车内是何人。倘若遇上歹人,可如何是好。”

赵姣容看着望夏紧张的神色,扑哧地笑了:“我看你真是吓傻了,山下有禁军层层把守,若无令牌不得入内,歹人如何进得来?”

望夏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多虑了,尴尬地笑着挠了挠头。

眼瞅着车将近,望夏正要拦车,赵姣容突然叮嘱道:“莫要透露我公主身份。”

“为何?”望夏不解。

“我想以寻常人的身份与对方交谈。若是贸然亮出身份,君臣之别横在中间,反倒拘束,让人不自在。”

望夏闻言恍然,俯首应下。

望夏向前踏出几步,扬声朝着马车方向唤道:“车夫请稍停!我家小姐山路失足扭伤脚踝,困在此处难以步行,敢问能否行个方便,载我们一程上山?”

马车缓缓放缓速度,最终稳稳停住。车帘静了片刻,随后被一男子自内轻轻掀开。

灯光映着他的容颜,面容俊秀清朗,没有凌厉锋芒,一双眼眸沉静悠远。晚风拂动他鬓边几缕发丝,神色从容淡然,立于喧嚣山野之间,却不染尘荒。

暮色山野之间,这般从容清雅的模样,骤然撞入眼帘。

见他微微欠身,声音清和舒缓,不带半分唐突:“山路昏暗难行,小姐步履艰难,若不嫌弃,不妨登车同行,恰好顺路上山。”

赵姣容稍稍颔首:“承蒙公子好意,在下万分感激。”

“行路相逢,彼此照拂乃是寻常,小姐不必客气。”

赵姣容便在望夏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平稳行驶在山道间,车厢内静悄悄的,唯有油灯火苗微微晃动。

季慕言目光不经意落在小姐微微蜷缩的右腿,想起方才她登车时步履滞涩,想来脚踝伤势不轻。

他略一沉吟,温和开口:“方才见小姐行动不便,想来足踝伤痛难忍。我车上恰好备有外敷疗伤的药膏,若是小姐不介怀,不妨取来敷上,能稍稍缓解肿痛。”

公主抬眼望向他,唇角扬起浅浅笑意,落落大方:“我脚踝酸胀得紧,若能借药膏一用,真是解了我的难处。”

季慕言颔首,从容转身打开身侧的木匣,取出一小瓷药罐,递给侍女。

“些许外物,何足挂齿。让侍女为小姐敷上便可。”

说完他微微起身,向着公主拱手一礼:“小姐敷药,我不便留在车中叨扰,暂且去车外落座。”

不等公主答话,他轻轻掀开车帘,侧身踏出车厢,安静与马夫并坐在外侧车沿。

赵姣容见他动作坦然利落,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长居深宫,往来之人要么是敬畏皇室、小心翼翼的朝臣侍从,要么是流于表面虚礼的世家子弟。许多男子或是不知避忌,刻意凑上前献殷勤;或是故作大方,装作不在意男女之别,以此博人好感。

她透过布帘缝隙,隐约望见外面静坐的身影,心底悄然漾开一缕细微的感触。

他隔着车帘,语气温和得体,分寸极稳:“不知小姐府上是哪一家,以便将你交予家人。”

完了完了,她自幼长于宫中,并不清楚朝中百官家世门第。夜色慌乱,脑子空白一瞬,唯一能想起的世家贵女名讳,便只有皇后远房外甥女——宇文清沅。

她指尖微攥裙摆,压下转瞬的慌乱,刻意稳住语气,轻声应答:

“我……我是宇文家的,叫……宇文清沅……呃……不过方才独自闲逛走失而已!不必特意寻我家人,待到前路灯火处,我自行回去便可!”

车前驾车的车夫猛地一僵,转头震惊地看向身侧的季慕言。

季慕言与宇文清沅在幼时便定下来娃娃亲,且有过几面之缘。

车外夜风微凉,季慕言眉目依旧清淡温和,眼底带一丝诧异,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清楚知晓,她不是。

可他没有半分拆穿的意思。

他淡淡顺着她的话接下:“既是如此,那便听小姐安排。”

公主坐在车厢之内,尚且不知对方来历,略一思忖,索性抬手,轻轻撩开布帘。

晚风顺势涌入车厢,拂动她鬓边碎发。她微微探出头,嗓音清亮平稳:

“一路承蒙公子照拂,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啊?”

季慕言闻声侧首,暖黄灯笼光落在他眉眼之上。望见少女半掀车帘,坦然望向自己,不由微微一怔。不曾想她这般落落大方,主动开口相询。

他微微颔首,语气温雅有礼:“在下季慕言。”

听见这三字,川平公主眸光微亮,心底瞬间了然。

是季宗之孙!季老先生曾是父皇少年时的讲师,如今又担任太子太傅之职,两代帝师,声名远扬。

这眼前之人,便是去年父皇钦定的新科状元季慕言,未及弱冠,十七岁便金殿折桂,听说父皇更是称他有宰辅之风。

她唇角扬起明朗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恍然,不卑不亢:“原来是季公子,久仰大名。今日有幸相逢,实属机缘。”

赵姣容望着他,唇角扬起一抹鲜活的笑,眸光熠熠,说道:“今日得公子出手相助,这份情分我记下了,来日定当答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车轮声渐缓,季慕言扬声提醒:“小姐,此处便可以下车了。”

赵姣容扶着侍女掀帘而出,唇角漾起清亮笑意:“季公子,就此别过,盼来日再会!”

季慕言颔首回礼。

侍女搀扶公主落地,她回眸浅瞥一眼,才转身走向喧嚣人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917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