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00964" ["articleid"]=> string(7) "730938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3655) "第3章 神秘女子------------------------------------------。西域的宝石、波斯的香料、江南的丝绸、蜀中的漆器,全挤在这几条街上。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一个比一个声大,整条街像一个巨大的露天合唱团。空气中飘着烤羊肉的焦香、刚出炉的胡饼的面香、还有某种不知名的异域熏香,混在一起,闻久了有点上头。,逯文静深吸一口气,然后像个即将出征的将军一样一挥手:“出发!”。,步伐不快但方向极其明确,显然来之前就在心里把东市地图过了一遍。胥凯州跟在后面,嘴上说着“逯兄你等等我”,眼睛却一直在瞟路边的兵器铺。董马紫悦早就不见人影了——有人看见她进了一家专卖西域弯刀的铺子,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刘琪斌站在一个卖绢花的摊位前假装在挑花色,实际上余光一直黏在斜对面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李淑珍无奈地叹了口气,跟在他后面以防他又惹出什么事来。,身后只剩逯菁一个人了。“……他们人呢?”:“大哥往东,胥凯州跟着大哥但中途被兵器铺吸走了,董马紫悦在弯刀铺子里跟老板砍价,刘琪斌在偷看姑娘,李淑珍在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不是闭着眼睛吗。”“闭着眼睛不代表看不见。”逯菁说完,慢悠悠地朝一个卖杏仁茶的摊子晃过去。,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将军”当得有点失败。不过没关系——她深吸一口气,直奔香料铺子去了。打仗不如逛街,逛街才是人生正道。,七个人在街口重新聚齐。《唐六典》残本,封面都快掉了,但他抱在怀里的姿势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胥凯州空着手,表情很不爽——刚才在兵器铺里看中一把短刀,正准备掏钱,董马紫悦从旁边冒出来说“这把刀不行,淬火没淬好,砍两下就卷刃”,然后老板的脸就黑了。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董马紫悦到底是在帮他省钱还是单纯嘴欠。,但她表情比胥凯州还难看。她看上的那把弯刀要五十两,她只剩十二两零花钱,跟老板磨了半天,老板死活不肯降价。最后她说“你这刀不吉利,杀过人”,老板回了一句“我这刀还没开刃呢”,她被噎得哑口无言。李淑珍在旁边小声劝她“下个月攒够了再来买也不迟”,她说“下个月那把刀万一被别人买走了怎么办”,李淑珍说“那说明那把刀跟你有缘无分”,她说“我不要缘分,我要刀”。,头发上沾着一片菜叶,表情颓丧得像一只淋了雨的鹌鹑。刚才在绸缎庄门口偶遇了那位绿衫姑娘,还没来得及上前搭话,就被人家丫鬟用扫帚赶了出来。那丫鬟凶得很,一边扫一边骂“登徒子”,引来半条街的人围观。李淑珍替他赔了不是,又掏钱买了那丫鬟手里的一把绢花,才算把事了了。,兴高采烈。逯菁端着一碗杏仁茶,眼睛半闭,也不知道是在喝还是在睡。
“好了,人到齐了。”逯文静拍了拍手,“接下来我们——”
话音未落,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齐刷刷往两边退。一顶轿子从街角转了出来。
说是轿子,其实更像一座移动的小型宫殿。轿身用的是上等紫檀木,四面垂着珠帘,那帘子不是寻常的竹珠,而是颗颗圆润的南海珍珠,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轿顶覆着一层金丝织锦,四个角各挂一枚玉铃铛,轿子一动,铃铛就发出清清脆脆的响声,好听得让人想骂人——因为一听就知道贵得离谱。
抬轿的是八个壮汉,个个身板笔直,步伐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轿子前后各跟着四个骑马的黑衣护卫,腰间佩刀,刀鞘上的银饰在日光下反射出冷厉的光。他们目不斜视,表情冷硬得像石雕,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扫视着周围的人群,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再外围是十几个穿着统一青色短褐的家丁,手里提着香炉、捧着锦盒、举着遮阳的华盖,排场大到让人怀疑是不是皇帝微服私访了——但皇帝微服私访也不会带这么多人。
“这是哪家的排场?”胥凯州眯着眼睛看,“太子出巡也就这样了吧。”
“太子出巡比这寒酸。”逯文静踮着脚尖数了数,“光护卫就十二个,家丁少说二十个。轿子上那个金丝织锦,我在东市最大的绸缎庄见过一小块,做一方手帕就要二十两银子。她这整个轿顶全是那料子,至少——”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够在东市买半条街了。”
“重点不是这个。”逯轩宇的目光落在轿帘上——帘角绣着一个图案,不是寻常的祥云瑞兽,而是一只展翅的凤凰。敢在轿帘上大大方方绣凤凰的人,全天下没有几个。他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把董马紫悦往自己身后拽了拽。董马紫悦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但看到大哥的表情,难得地没有反抗。
轿子在东市最大的那家绸缎庄门口停下了。珠帘掀开,一个女子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织锦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头上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支步摇。就一支。但那支步摇上镶的珠子,比董马紫悦刀柄上那颗绿松石大了至少两圈,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微光,晃得人眼睛疼。逯文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头上那支银簪——那是她去年过生日时大哥送的,花了二两银子,她还嫌贵。现在她忽然觉得二两银子真是太便宜了。
少女站在那里,周围的家丁护卫齐刷刷低头行礼,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一千遍。她随意摆了摆手,那些家丁便训练有素地散开,有的守在铺子门口,有的站在街边清场,有的端茶倒水,有的捧着手炉——虽然是秋天,但手炉里已经燃起了上好的银丝炭,一丝烟都没有,只有淡淡的沉香飘出来。
铺子老板屁颠屁颠跑出来,跪在地上就要磕头。少女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立刻上前,把老板扶起来,低声说了句什么。老板连连点头,一溜小跑回去把店里最好的货全搬了出来。
“这排场也太离谱了。”刘琪斌小声说,“我见过的所有富贵人家加起来,排场乘以十倍,也比不上这位姑娘的一个轿顶。”
“你再看看她轿子旁边那个管家。”逯轩宇的声音很轻,“他腰间挂的那块腰牌,是宫里的制式。他不是王府的人,是宫里的人。这姑娘不是王府的女眷。她是皇家的女眷。”
所有人都沉默了。董马紫悦下意识按了一下腰间——那里本来挂着她那把被没收的弯刀,现在空空的。她的手抓了个空,然后攥成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恭敬。
“让开让开!挡什么路!”
人群又被粗暴地推开了一角。一群锦衣华服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个看着二十出头,穿着大红织金锦袍,腰间挂着三四块玉佩,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同样衣着光鲜的随从,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天最大老子第二”的表情。他们的出现方式极其粗暴——不是挤进来的,是撞进来的。一个小贩的摊子被他们撞翻了,橘子滚了一地,小贩蹲在地上捡,被其中一个随从踢了一脚。“没长眼?挡我们公子的路!”
为首那个年轻人——张文浩,瞥了一眼绸缎庄门口的排场,非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退避三舍,反而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悠悠地踱了过去。他身后的随从们自动散开,把围观的百姓往后赶。有一个老汉退得慢了,被一个随从推了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胥凯州的脸色沉了下来,拳头慢慢攥紧。逯轩宇不动声色地把手按在了胥凯州的手腕上——不是拦他,是让他先等等。
张文浩走到那位黄衫少女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轻佻:“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排场倒是不小。一个人出来逛东市?没人陪着?正好,本公子今天有空,带你逛逛如何?”
黄衫少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身边那个管家向前迈了一步,挡在少女面前,声音不卑不亢:“公子请自重。”
“自重?”张文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回头朝自己的随从们哈哈大笑,“他在跟本公子说自重?你们听到了吗?他说自重!”
随从们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街面上显得格外刺耳。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往后退,没有人敢出声。绸缎庄的老板缩在门板后面,额头上全是冷汗。
少女终于抬起头来。她看了张文浩一眼,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人,更像是看一只不小心飞到茶杯里的苍蝇——不愤怒,不害怕,只是单纯的嫌弃,带着一点点不耐烦。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是谁家的?”
张文浩显然没被人这么问过,愣了一下,然后挺了挺胸:“本公子张文浩!工部右侍郎之子!你连我都不认识?”
“哦。”少女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听到今天的天气是晴转多云。她转头对身边的管家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没人听清。
管家脸色微变,立刻退到轿子旁边,对一个护卫耳语了几句。那个护卫翻身上马,绝尘而去,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张文浩还在那里自鸣得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恶化。他以为那个护卫是去叫人搬东西,还笑了一声:“怎么,叫人去了?叫多少人都没用,在这条街上,本公子说了算。”
少女没有理他,只是站在那里,姿态优雅,神情淡漠,像是在等一杯茶凉到刚好入口的温度。围观的百姓们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用眼神交流着同一个问题——这个穿鹅黄衫子的小姑娘到底是谁?
逯文静忍不住扯了扯逯轩宇的袖子:“大哥,那个张文浩是不是要倒霉了?”
“不知道。”逯轩宇停了停,“但那个护卫骑马的速度,是军报的速度。她叫人的方式,是调兵的方式。”
张文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何回应,觉得面子挂不住,又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拉少女的手腕。管家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短刀上了,少女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管家退下。她看着张文浩,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冰冰的笑意。那笑意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该有的表情,倒像是一个见惯了生死、早就对蝼蚁失去了兴趣的人,在看着一只不自量力的虫子。
“你刚才说,在这条街上,你说了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到。张文浩被她的语气弄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没错!本公子说了算!”
少女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像是在计算什么时间。
那个护卫回来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他还带回来了另外六个人。不,不是六个人。是六十个人。黑甲、黑马、长枪、弓弩,盔甲上的铆钉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芒,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整条街都在微微发颤。他们的旗帜上绣着一只展翅的凤凰,与轿帘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为首的是一个黑甲将军,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对少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满街寂静。张文浩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但为时已晚。
少女终于正眼看了他一次,从头到脚,目光平淡,没有任何情绪。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张文浩的耳朵里。
“现在这条街,谁说了算?”
张文浩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少女没有再看他,转身回了轿子。珠帘落下,铃铛轻响,轿子在六十名黑甲骑兵的簇拥下缓缓离去,只留下一个瘫在地上的纨绔子弟和满街目瞪口呆的围观百姓。
董马紫悦看着那顶轿子远去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我想跟她交个朋友。”
胥凯州难得地没有反驳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刘琪斌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我刚才是不是差点对那个张公子幸灾乐祸了?这样不好吧。”没人理他,因为他嘴里说着不好,脸上已经笑得比谁都开心。
逯文静望着那支队伍的背影,忽然想起她爹以前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厉害不是你能揍多少人,而是你不需要自己动手,就有六十个全副武装的人替你把事办了。现在她终于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
逯轩宇收回目光,若有所思。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记下了一个细节:那个黑甲将军对少女行的不是寻常的护卫礼,而是军礼。能调动军队的人,全天下只有两种: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帝最信任的人。而她的轿帘上绣的那只凤凰,和他曾在宫中典籍里看到过的某个描述,一模一样。
他没有说。有些话,知道得太早反而不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906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