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缓缓摇头，眼底血色沉沉：“我不知道……我听不见了。”
话音未落，船身骤然一震。
“糟糕。”酒德麻衣眸光一凛，“我们被包围了。”
漆黑的核潜艇队列缓缓合围，铁壁一般封死所有退路，将鹦鹉螺号与濒死的利维坦困在血海中央。
残存的龙鲸族群在远处低低悲鸣，悠长的吟声苍凉如挽歌，像是在送别陨落的海洋君主。屠龙编队对残余龙鲸毫无兴趣，所有炮火、炼金阵、锁定权限，全部对准那具庞大垂落的龙躯——他们要就地肢解，取走君王遗骸。
凯撒依旧立在原地，金色瞳孔微微收缩。
往日里张扬锋利、不可一世的加图索少主，此刻锋芒尽数敛去。眼底翻涌着压抑的血色与无力的不舍。
他眼睁睁看着救命的巨兽陨落，看着这片海域沦为刑场，却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拦不住。
伸手空空如也，只剩徒劳的心酸与滔天的愤怒。
良久，海风掀起他雪白的风衣。
凯撒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大副，眼底是碾碎温柔的决绝。
“装填全部鱼雷。”
“目标，前方主力军舰。”
大副脸色骤变，立刻劝阻：“凯撒先生，对方是战略级屠龙编队，常规鱼雷、炼金武器，完全无法破防，只会白白消耗火力！”
凯撒没有回话，只是静静望着那片血海火海，沉默得固执。
大副对视那双眼瞳，读懂了少年骨子里压不住的傲骨与悲愤。
他咬牙沉声下令：“全员听令！装填全部鱼雷！目标前方军舰！”
“可是长官——”
“没有可是！执行命令！”
耳麦里瞬间响起整齐的应答：“收到！”
机械运转声轰鸣船舱，一枚枚鱼雷送入发射舱，全舰火力蓄势待发。
数秒后，武器官高声汇报：“所有鱼雷装填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大副几乎是低吼出声：“瞄准校准——发射！”
深海之下，狂猛的爆炸轰然绽开。
海水炸裂，巨浪腾空，低沉浑浊的爆破闷响连绵不绝，层层冲击波翻涌海面。
但那滔天攻势撞在核潜艇的炼金壁垒上，只激起细碎的雷光，连对方的防御层都未曾撼动分毫。
芬格尔呆滞看着海面：“哇哦……真就一点用没有，纯纯给人家挠痒痒是吧？”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酒德麻衣淡淡扫他一眼，随即身姿轻盈后撤，“各位，这场戏看完了，我先走一步。”
言灵刹那解禁，身影虚化，瞬间消散于海风之中。
甲板只剩凯撒与芬格尔一行人。
凯撒声线冷沉：“芬格尔，去交涉。”
“啊？为什么是我啊！”
凯撒不再多言，沉默即是不容反驳的命令。
芬格尔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对着远处军舰扬声大喊：“前方听着！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凯撒·加图索！加图索家族继承人！怕了没有！”
冰冷的电子音穿透海风，毫无波澜：“你，不配对话。”
“我靠！”
慵懒戏谑的男声突然从半空落下，漫不经心，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凯撒，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鲁莽。”
凯撒瞳孔骤缩，怒意瞬间炸穿胸腔。
“庞贝！”
他抬手拔枪，沙漠之鹰漆黑的枪口直指声源，果断扣动扳机！
硝烟炸开，子弹破空。
浓雾缓缓散去，庞贝·加图索缓步踏至甲板，风衣随意飘摇，眉眼挂着长辈般温和却虚伪的笑意，静静与暴怒的儿子对视。
“别这么冲动，孩子。拿枪对着你的父亲，可不是好习惯。”
凯撒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燃着火：“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庞贝轻笑。
“为什么要杀它！”凯撒嘶吼，“它刚刚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庞贝敛去几分笑意，语气平淡而冷酷：“因为我们是屠龙者。”
“屠龙者，不怜悯龙族。它是海洋君王，是龙王。你今日放过它，谁敢保证来日它不会倾覆人间？”
“它没有害人！”凯撒死死盯着他，字字铿锵，“它只是守护族群、守护海域！若他日它真的为恶，我会亲手斩它，不用你们动手！”
“你不懂龙王，也不懂棋局。”庞贝轻轻摇头，“我的计划，不容任何闪失。”
“计划？什么计划？”
“你很快会亲眼见证。”庞贝望着远方血色海域，轻声道，“跟我回家吧，凯撒。等待新世界降临。”
“我不回。”
庞贝侧眸，抛出最致命的筹码。
“那……你不想再见你的未婚妻了？”
这一瞬，杀伐、愤怒、傲骨，尽数碎裂。
凯撒身躯一僵，海蓝色瞳孔猛地紧缩：“你找到她了？”
“跟我走，我让你们相见。”
凯撒沉默良久，最终压下所有戾气，做出妥协。
“我可以跟你回去。但你必须保证，这艘潜艇上所有人，全员安全。”
“老大……”芬格尔声音发哑。
“我回去，局势会缓和。”凯撒低声道，“你们会更安全。”
芬格尔眼眶发红：“那我跟你一起走！我回学院肯定又要被那群老家伙关起来！”
“不行。”凯撒断然拒绝，“跟着我，你会卷入最深的棋局，生死难料。留在他们眼皮底下，有庞贝担保，至少安稳。”
芬格尔说不出话，只能默默点头。
凯撒凑近他耳畔，压至最低声线，快速叮嘱：
“等局势乱起来，尽快脱离学院掌控。想办法弄一台载具，最好是私人飞机。等我，我会逃出来。”
芬格尔垂首，无声默认，不敢露出半分异常。
海风烈烈，血海未凉。
加图索的少主，终究被迫入局，重返牢笼。
——
卡塞尔学院，英灵殿会议室。
密闭的殿堂里气氛凝滞到极致。
弗拉梅尔摊了摊手，神色讳莫如深。
“庞贝的全盘计划，我知晓的极少。我只记得他反复强调一句话——路明非，绝对不能碰。”
贝奥武夫当场炸了：“不能碰？难不成那小子是昂热的私生子？我就知道那老狐狸藏事！”
“闭嘴。”弗拉梅尔瞪眼打断，“别瞎猜，别打断我。”
“路明非必须被保住，不能出任何意外。他是最终决战能否胜利的唯一核心。”
“决战之日，近了。”
“停停停！”贝奥武夫不死心，“你老实说，他真不是昂热私生子？”
弗拉梅尔差点被气笑：“你……！”
一旁沉默的图灵开口发问：“黑王复苏周期漫长，按照历代推算，距离苏醒尚有时日。为何会说决战将至？”
“这个问题，我无法解答。”弗拉梅尔摇头，“全盘计划，只有沉睡的昂热知晓。他醒不醒来、说不说，都是未知数。”
长久的死寂里，汉高缓缓抬眼，声线低沉厚重，问出所有人心底最深的疑惑。
“路明非的真身，到底是什么？”
“是人类？是龙王？还是……超越认知的怪物？”
弗拉梅尔沉吟许久，缓缓作答。
“算人。”
“若他是龙、是灾厄，以昂热一生屠龙、不惜一切的狠绝，早在他展露异常的那一刻，就会被彻底抹杀。”
“这说不通！”贝奥武夫忍不住爆了粗口，“若只是普通特异人类，凭什么扛得起最终决战？凭什么是唯一关键？”
“你们仔细想想。”弗拉梅尔眸光深沉，“过往千年，秘党屠龙十战九败，牺牲无数。可自从路明非入局之后——”
“四大龙王，尽数陨落。”
“每一场君王级灾变，他都身在局中。连奥丁那种执掌秩序、凌驾世间的顶级存在，都被他硬生生撕裂棋局。”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龙。”
“他是披着人皮的变量，是全世界都恐惧的、独一无二的……怪物。”
“可现在，他已经彻底脱离秘党管控。”贝奥武夫越说越激动，体内龙血疯狂沸腾，黄金瞳骤然亮起，凛冽的血统威压席卷整座会议室，压得图灵几乎窒息。
“不受控、不可测、无人能驯服。他已是当世最危险的混血种，没有之一！”
“这就是最致命的地方。”
殿堂彻底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看清了结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902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