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放下笔袋，墨语却目不转睛地看他那支歪歪扭扭的0.5中性笔。悠然咳了一下，把笔捋直，又顺手理了理衬衣口袋，突然觉得自己像站在聚光灯下面，随时要被高分少女的一百条细节标准拍下来。
教室另一角，陈果果顶着一大包零食往这边挤，神情刺激得像记者采访奥运冠军。刚一到桌旁，便掏出一根糖：“林墨语，考得好还不够，得撑住悠然这漫天神操作，你加油！”
“谢谢。”墨语声音淡淡，没多搭理果果，倒是李悠然抓起糖果，在手指间转了两圈，一副“咱哥们得自力更生”的表情。
赵易辰靠在椅背，一副看戏的架势：“悠然，我压你俩不出三天准吵架。”
“敢不敢赌瓶汽水？”李悠然哼哼两声。
墨语没等他答完，已经整理完教材，打开习题册静静看着，仿佛外界一切都不重要。她轻声开口：“你文明一点，我也能忍受一点。”
悠然刚捏着糖准备剥开，一愣，对方这话像是校规版的橄榄枝。他嘿嘿一笑，语速飞快：“大家都是文明人……上课别抢我的笔记本就行。”
墨语转过头，第一次露出了轻微的笑意：“我一般只抄满分的。”
气氛一下子轻松不少，四周同学时不时往他们这里瞄，看一对临时同桌的相处能闹出什么幺蛾。
上第一节历史课时，徐老师出人意料地发了一道奇葩暖场题：“如果你穿越回明朝，可以携带一样现代物品，你选什么，为什么？”
满教室哗然。有的同学悄悄百度，有的现场掏手机翻翻历史资料。李悠然左手食指杵着下巴，灵机一动，盯着桌面嘀咕。
“你选什么？”林墨语头也不抬，字写得又工整又快。
“我要带无线充电板，直接让嘉靖皇帝体验高科技之光！”悠然眼里贼光一闪。
墨语无语地摇摇头，嘴角往上翘了半毫米：“那你得先教会他用手机。”
“那就顺便带部手机一起，连上微信抢皇宫红包。”
“你这么说徐老师会让你罚抄‘明史’。”墨语认认真真地补刀。
没等悠然反击，陈果果插嘴：“要我说，带火腿肠，救荒救民一条龙！”
全班顿时哄笑，气氛瞬间点燃。徐老师在讲台上摇头感叹：“果然想象力比我强多了。”
悠然斜眼看墨语，正撞上她回望的眼神。有那么一会儿，两个人都没说话，仿佛刚才无厘头的细节里有了什么默契。校园的窗外有鸟叫，光线落在他们的肩膀上，把刻板和稚气一齐拉得很长。
下课铃响，他们第一时间开始动手整理书本。林墨语把自己区域擦得一尘不染，悠然随手两下糙弄一遍，结果笔袋差点掉到地上，被墨语眼疾手快地接住。
“谢谢。”悠然笑着道。
墨语点点头，把笔袋递还他：“以后书别放得太靠近我，容易掉。”
李悠然蠢蠢欲动地想发表下关于“桌面主权”的主题演讲，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你喜欢画画？”她看见他笔袋外绣着的漫画小人，声音更缓和些。
悠然微微一惊：“你也喜欢？”
“我不擅长，但我看过你的——刚才自我介绍时候画的乌鸦，挺好的。”她嘴角终于挂出个不明所以的小弧度。
悠然老脸一热，赶忙咳嗽两下：“那啥，等有机会画个你。”
两人间第一次正经交锋，竟然让教室离谱的朝气都变得柔和起来。果果又蹲在后排起哄：“悠然，等你画帅点的，记得给咱宿舍一份！”
赵易辰伸长脖子，“悠然先答应她，别回头被拒稿打击太重。”
悠然干脆一拍桌子，“画完要签名拍卖，全班起价一块钱——墨语同桌友情出演，限定版！”
嘻嘻哈哈的声音逐渐淡下去。教室外走廊上有新人经过，春天的风掠进来，吹在人们身上也吹进这群刚刚捏合的新同桌缘分里。
李悠然偷偷看了一眼身边坐得笔直的林墨语，突然觉得，这桌子左侧与右侧，好像不再是界限，而是赛场起跑线。
窗外阳光斜斜照进教室，正好打在两人书页之间，一半灿烂一半清淡。新学期的空气里，既有火药味，也有花草香。
下一节课铃响时，他们已经像真正的同桌一样默契起身，彼此的肩膀很自然地碰到了一下，没有谁想再往旁边多挪半步。
这个微小的瞬间，在新生的高一生活里，落下了最初的锚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846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