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90143" ["articleid"]=> string(7) "73084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3102) "第2章 街巷传闻------------------------------------------,临河古街的早市比往常热闹了几分。,在街口肉摊前跟几个妇人挤在一处,压低嗓门说着什么,手里的葱都忘了择。旁边卖豆腐的刘大娘凑过去,一脸神秘:"真的?顾家公子当真看上夏家那丫头了?""千真万确!我家柱子昨儿在柳堤上亲眼见的!"王婆拍着大腿,"顾公子骑着白马,在堤上停下来,跟清妩说了好一会儿话。啧啧,那眼睛,柱子说跟狼见了羊似的。""可不敢乱说!"刘大娘吓了一跳,"顾家那是啥人家?太傅的旁支,漕运大半都攥在他们手里,府城老爷见了顾家老爷都得客客气气的。清妩那丫头是好,可到底是个布衣家的闺女……""顾公子什么人你不知道?去年城南张家那闺女,才十四,被他看上了,张家不答应,隔了半月宅子就被人烧了,那闺女也不知去向……",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把后半截话说出口。,正撞见这群妇人齐刷刷闭嘴、若无其事地各自散开的场面。她愣了一下,隐约觉得方才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些扎人。但她没有多想,径自往西街刘婆婆家的糕饼铺子去了。,王婆叹了口气:"多好的丫头……别叫祸事找上门才好。",热腾腾的,用油纸裹着。她闻着甜香,心情又好了起来,脚步轻快地往回走。拐过巷口时,迎面撞上一个人。,穿一件墨绿绸袍,腰间系着羊脂玉带,相貌周正,只是那双眼睛——夏清妩抬头的一瞬间,对上了那双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偶遇"。他手里摇着一柄折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笑意:"这不是夏姑娘?巧了,本公子今日恰好来这古街访友,不想又遇见了。",一左一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夏清妩后退半步,微微欠身:"民女见过顾公子。请公子让一让,民女要回家。""回家?正好。"顾宸曜侧身一让,却不走,"本公子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姑娘这般灵秀的人物。一道走走?""不必了。"夏清妩声音清冷,目光不闪不避,"男女有别,民女不敢与公子同行。告辞。"

她说完,侧身从顾宸曜身边走过,步履不疾不徐,腰背挺得笔直。顾宸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那截青碧色的衣裙在晨光里晃了晃,转瞬消失在一棵桂树后面。

他身边一个护卫低声道:"公子,这丫头胆子不小。"

顾宸曜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拍了两下,嘴角那抹笑意非但没褪,反而更深了:"有脾气才有意思。没脾气的,跟养猫养狗有什么区别?"

他转向另一个护卫:"昨夜让你查的,查清了?"

"查清了。姓夏,名砚,据说是外地迁来的,带着女儿在这住了十年了,替人抄书为生。为人极温吞,从不与人争执,左邻右舍都说他是个老实头。家中无仆无婢,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顾宸曜挑了挑眉:"无根无基,无依无靠。"

"是,公子。寻常百姓人家。"

顾宸曜将折扇重新展开,扇面上的春宫图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扎眼。他微微眯眼,自语道:"那就更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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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妩回到家中时,夏砚正坐在院中石桌旁,对着一本旧书抄写。他抄书的动作很慢,一笔一划都极工整,仿佛是印上去的。听到女儿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脸上。

只一瞬,他便看出了什么。

"路上遇到人了?"

夏清妩将桂花糕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昨日在柳堤上遇到的那个顾公子,今早又碰上了。他说是来古街访友的……"

她顿了顿,又道:"爹,我觉得那个人……不太对。他看着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夏砚放下笔。他取过一块桂花糕,掰了一半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像是在想什么。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顾家是府城大族,咱们惹不起。往后你出门,尽量走人多的大路,若是再遇上,客客气气回几句,不要起冲突。"

"我知道的。"夏清妩点点头,又有些不解,"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可以随便拦着别人说话吗?"

夏砚看着她,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得不染纤尘的眼睛,心底某处微微抽痛了一下。她太干净了,像一棵长在乱石堆里的青荷,纯真、坚韧,却不知这世间的恶意有时比石头更硬,比刀更利。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顶:"因为那些人,心里有个洞,永远填不满。所以他们越是不满足,就越想从别人那里抢。你只要记住,不要给他们抢你的机会就好。"

夏清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坐下来,也掰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在口中散开,她弯起眼睛笑了:"刘婆婆家的桂花糕真好吃。"

夏砚看着女儿的笑脸,也跟着弯了弯唇角。只是在那笑意底下,有一丝极隐晦的沉凝缓缓漫了上来。

他抄了一上午书。午饭后,他整理了几册新抄好的《诗经》,用麻绳捆了,夹在腋下出了门。他要去西街书肆找温尘渊。

温尘渊的书肆开在西街最深处,门脸不大,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匾额:"尘渊书屋"。推门进去,满室墨香扑面而来,四壁书架高及横梁,密密麻麻塞满了旧书新册。柜台后面,一个青衫男子正低头拨着算盘,听见门响也没抬头,只懒懒道:"新书不卖,旧书不借,坐坐可以,茶自便。"

夏砚走到柜台前,将书册放下:"给你送新抄的《诗经》来。"

温尘渊这才抬起头。他三十五六岁年纪,生得眉眼温润,乍一看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仔细看他那双眼睛,便会发觉那里面藏着的不是书卷气,而是另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像是每一粒尘埃落在什么地方,他都清清楚楚。

温尘渊放下算盘,接过书册翻了翻,目光在纸面上走了一遍,点头:"好字。比上月那批又进了一层。你这一年抄书的功夫,纸上的墨迹倒比前些年更有筋骨了。"

夏砚不接话,在柜台对面坐下。温尘渊给他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就这么隔着满架旧书静静喝了会儿茶。茶是今年的秋茶,清淡回甘。

外面有行人走过,脚步声踢踢踏踏。远处河上传来船工的号子声,一声长一声短。书肆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温尘渊忽然开口:"古街那边,昨夜有不寻常的人走动。"

夏砚端着茶碗的手没有晃动:"什么人?"

"穿皂衣的。在你院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温尘渊捧着茶碗,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记得你院门口那棵桂树,第三根分叉的枝丫上,被人用指甲掐了一个印。掐印的人应该比一般人家护卫更懂行——那位置恰好能翻进你院墙,又恰好躲过隔壁王婆家狗能闻到的风向。"

夏砚没有说话。

温尘渊斜了他一眼:"你惹什么人了?"

"不是我惹的。"夏砚将茶碗放下,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从前在玄影司时,做决断前的习惯性动作。十年了,这个动作他以为自己戒掉了。

"清妩。被顾家公子看见了。"

温尘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放下茶碗,身体微微前倾:"哪个顾家?"

"府城漕运的顾家。太傅旁支。"

温尘渊沉默了几息,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若有所思:"顾家……顾崇山那个老狐狸?他儿子?"

"嗯。"

"看上清妩了?"

"恐怕是。"夏砚的声音很平静,可握着茶碗的指尖泛起了白,"昨天在柳堤上,今早在巷口又堵了一次。"

温尘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书肆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温尘渊忽然笑了。他笑得很轻,很淡,但那笑意里没有任何暖意,反而透着一股见惯了的、看穿了的凉薄:"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像从前一样,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等事情自己过去?"

夏砚迎上他的目光。两个昔日的同僚,十年前一起浴血杀伐、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在这一刻的目光交错里,彼此都能看清对方眼底那些被时光磨得半旧的沉痛与警惕。

"清妩还小。"夏砚说,"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些。"

"但顾宸曜不会因为你装聋作哑就算了。"温尘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外面是西街的人流,吆喝的、讨价的、拉车的、赶路的,热热闹闹,芸芸众生。他望着窗外,语气像在自言自语,"十年前你退出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

"你说,只要人还活着,就躲不掉。"

"你还记得就好。"温尘渊关上了窗,转回身来,目光里那股玩世不恭的疏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锐的、通透的清醒,"顾宸曜要的只是一个漂亮姑娘,可顾崇山要的从来不只是漂亮姑娘。太傅旁支、漕运垄断、府城半数的官员都跟他有往来,他养的那些江湖散侠、落魄武人少说也有上百人——你以为他只是为了跟他儿子抢女人?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整个府城,他顾家想要什么,就能拿走什么。你退一步,他会进三步。"

他走回柜台前,俯下身,看着夏砚的眼睛:"你退得越深,别人就逼得越狠。这道理,你从前比谁都明白。怎么退隐了十年,反倒忘了?"

夏砚沉默了很久。茶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凉意滑过喉咙。他放下碗,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温尘渊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他拍了拍夏砚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十年未变的笃定:"这件事,你先别急着动手。让我查查顾家最近的动向,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动你。知己知彼,总比你蒙着头硬扛强。"

夏砚抬起头,唇角弯了一下:"多谢。"

"少来。"温尘渊摆摆手,转身去整理书架上的书册,背影状似随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忍了十年没出手,等的就是那一刀下去再也不用收鞘的时候。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真要动刀,至少让我帮你看看刀锋该往哪儿落。"

夏砚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他走到门口时,温尘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温尘渊从书架缝隙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头也不回地抛给他。夏砚伸手接住,翻开一看,是一卷手抄的《江湖新事》,记的都是近几个月来各地武林的变动。翻到某一页时,他目光一凝。

那一页上写着一行小字:

"关外血手裴凛,已南下。沿途收拢亡命,似有大动作。"

夏砚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光从白亮变成暖黄,久到温尘渊咳嗽了一声。

他将册子合上,塞进袖中,推门走了出去。

西街的人流依旧喧嚷。他走在其中,青衫素履,身姿佝偻,看上去跟任何一个赶路的文士别无二致。只是若有人凑近,便会发现他的眼神——那双方才还温和得像一潭静水的眼睛,此刻深处翻涌着一点极细的、极冷的寒光。

那寒光只闪了一瞬,便被层层的克制压了下去。

他加快脚步,往古街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个沉默的、无声的问号。

入夜,夏家小院灯火已熄。万籁俱寂中,院墙东角的桂树忽然轻轻晃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过墙头,落地时脚掌先着地,没发出半点声响。黑影贴着墙角潜行数步,摸到了正屋窗下,从怀中取出一根细竹管,正要往窗纸里探——

忽然,他后颈一凉。

一只手掌从黑暗中伸出来,不轻不重地扣住了他的后颈。那手指冰寒刺骨,力道精准地掐在颈椎第三与第四节之间——这个位置只要再用力三分,便能教他当场瘫软。

黑影浑身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一个极轻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淡得像夜色本身:"谁派你来的?"

黑影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只手已经松开了他。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月光照在庭院里,照见石桌上那壶残茶和一个空了半日的粗瓷碗。

黑影不敢再留,慌忙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深处。

片刻后,正屋的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夏砚站在门后,手里握着一根方才从黑影腰间顺来的腰牌。月光从门缝挤进来,照亮了腰牌上的一个字——"顾"。

他看了很久,然后将腰牌收进袖中,重新关上了门。

隔壁王婆家的狗从头到尾,一声没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797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