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88071" ["articleid"]=> string(7) "730832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5300) "第3章 :悸动的心------------------------------------------,喧闹的校园很快就静了下来,只剩走廊里踩在地砖上,低低浅浅的零星脚步声。,苏眠眠手里拿着笔,目光落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思绪却飘远了。,眉眼清隽,语气淡淡的,透着让她悸动的情愫。。声音低低的,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净,眼神深邃,像是要把她吸进去。她心跳如雷,却只是点点头说了一句:“谢谢学长!”:“我还你钱”的,可他说完后就点点头和她擦身而过了。,连梦里都是秦宵羽的温柔声音。她心头微微发涩,却渗着一种说不出的暖意。,身处寒凉久了,一点细碎的温柔,都足以在心底漾开很久。,永远安静温顺乖巧,是老师眼里最省心的好学生,是同学口中天赋极高的学霸。,她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间教室里读书,是她从窒息的生活里,像拔萝卜一样,用尽全力从泥潭里拔出来的。。,她就没怎么见过家里有平静的日子,不是奶奶骂她母亲什么都做不好,就是唠唠她是赔钱货,再就是父母的吵架声,苏经国醉汹汹的咒骂声,母亲谭芬的哭泣整日充斥耳膜。,不是打就是骂,有时像疯子一样扯着她头发往墙上撞,一下一下:“你怎么不去死,你个赔钱货。”,家里人吃剩下的才会给她吃,有时吃光了,她只能饿肚子。,她生病了,家里人嫌麻烦,不带她去医院,听到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奶奶的:“你要挺不过去,就说明你该死,人的命啊,都是注定的。”。

一般情况下,她基本不会生病,小病小疼更是不当回事。

初一的那个冬天,她再次高烧惊厥,浑身起红疹,刚好邻居哥哥赵珉来找她,看到她烧得通红的脸,才背着她打车去了县医院。

初中升学考试成绩出来后,她以申江第一湛江第一的成绩进入滨海省一中,拿到录取通知书回家,她的心情是雀跃的。

可满心欢喜回家,一踏进家门,扑面而来的是她的绝望。

家里气氛沉闷,一股浓重的酒气和烟味弥漫,母亲谭芬正在骂骂咧咧地数说着整天不是不着家,就是在家喝酒的父亲。

苏经国此刻正歪坐在堂屋的木椅上,手里捏着半瓶白酒,脸颊通红,眼神浑浊,浑身透着懒散颓丧,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他抬眼瞥了眼苏眠眠递到他眼前的通知书。

“爸,我考到省一中重点高中了。”苏经国连看都懒得细看,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地嘟囔:“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晚还不是要嫁人,浪,浪费钱做什么,不如早点出去,打,打工挣钱去,补,补贴家用……”

又是这样,自从她初中毕业后,这样的话她已经听出老茧来了。父亲说,母亲唠叨,哥哥附和,奶奶更是骂得难听。

他们从来都是这样,不会问她的意愿,只把他们的想法,当成理所当然的规矩。

谭芬看了女儿一眼,垂着眉眼,神色阴郁,冷冷地:“你爸说的也没错,读再多书有什么用?家里本就不宽裕,你爷爷还要吃药,你哥要娶媳妇,哪有闲钱供你去上高中……”

叼着烟靠墙坐着打游戏的哥哥苏浩宇,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嘲讽:“妹,别太较真了。我高中都没读完不也照样过得好好的?你不如早点进厂,攒几年钱,也可以给自己积攒些嫁妆么。”

他游手好闲惯了,话说得心安理得。

“你爸妈和你哥说得太对了。我这辈子就认一个理,男娃是家里根,女娃是别人家的人。供你读书纯属白费力气,不如趁早认命,踏踏实实嫁人过日子。”任勤勤端着脸盆从里屋出来,接着他们的话说。

“奶奶,我才十五岁!嫁什么人,我三十岁才会嫁人。”苏眠眠气得涨红了脸。一屋子人,一个个的都是她的至亲,却各有各的自私,各有各的说辞,一句话就是不让她继续读书,第一次她顶撞了任勤勤。

没人问她想要的是什么,没人在意她熬了多少个深夜刷题背书,没人想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从小到大她几乎麻木,任他们打骂,把她当牛马,当出气筒,当逆来顺受的软柿子,她基本不反抗。

但这一刻她感到的是无比的绝望,无力感从心底深处升起,泪水止不住往下滚落。

苏眠眠手里攥着那张录取通知书,指尖微微发颤,心也在颤抖。满心的委屈堵在喉咙里,哭不出来,也争辩不动。

她冲着他们吼出这么一句,就飞快地跑了。

凭什么?女孩子就要早早嫁人,我偏不认命;凭什么哥哥的彩礼要我出力?明明他自己有手有脚,却每天游手好闲,在家里啃老?

她悄悄躲进狭小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来,屋里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无人撑腰的孩子,连委屈都只能悄悄咽在肚子里,不敢大声,不敢矫情。

那段日子,她有时哀求,有时据理力争,更多时候她都在被骂。心里那点奔赴远方的念想,一点点往下沉。绝望之下,她几乎已经做好了辍学的准备。

韩素淼来找她时,她抱着好朋友嚎啕大哭:“淼淼,我不想活了。”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韩素淼吓了一跳,“你都考进重点高中了,为什么不想活了?不想活的是我才对,我离重点高中还差三分呢。我们不能在一个高中读书了,你要去滨海了,我好难过。”

苏眠眠把家人不让她读高中的事告诉韩素淼,她气得跳脚:“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家人。那现在怎么办呀?”

“我也不知道,我反抗过,可没用。”苏眠眠又哭了。韩素淼手忙脚乱帮她擦眼泪:“一定会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你是学霸,不读书太可惜了。对了你不是有个姑姑对你挺好的,要不去求你姑姑帮帮忙。”

“我也想过请姑姑帮忙,可当年姑姑也是和爷爷奶奶闹翻后自己选择出国的,她和爷爷奶奶都好多年不联系了。”苏眠眠幽幽叹了口气。

韩素淼和苏眠眠初中做了三年同桌,两人一直是好朋友,她性格跳脱,活泼开朗,和苏眠眠性格截然相反,但她俩在一起一静一动,却十分和谐。

苏眠眠家的情况她都一清二楚,每次她来约苏眠眠玩,总会被她家人吓死。不是被她妈妈阴郁的眼神吓住,就是被她爸爸那醉醺醺的样子吓懵了。还有他哥哥对她也一点都不好,暗地里总是要苏眠眠去问爸妈要钱,没有要到就会打她。还有她奶奶那个老妖婆,更是让她看不顺眼,总是骂骂咧咧的。她很同情苏眠眠,这是什么在什么样的家庭呀。

“那你有姑姑的联系方法吗?我记得你说过姑姑给了你电话号码的,要不打打看,说不定有用呢。”

“好!”苏眠眠点点头,心想:试试看吧,万一呢。

幸好,世间总有那么一点突如其来的温情,不肯让她彻底陷落泥潭。

苏眠眠找到姑姑原来的手机号码,试着打了过去。苏眠眠知道姑姑在M国,她算好时差,选在那边早上八点的时间。

电话居然通了,当电话里传来姑姑熟悉的声音时,苏眠眠哭出了声。

苏琴出国已经五年了,当时苏眠眠才十岁,手机号码是姑姑出国前偷偷要她记下的。

“眠眠,姑姑走了,你如果有什么事给姑姑打电话。”这是苏琴走之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苏琴好像也听出来了,她试着喊了一声:“眠眠,是眠眠吗?”

“嗯,姑姑,是我,我……”这个电话时间通得有点长,苏眠眠把自己的事告诉了姑姑,姑姑又气又恼又心疼,她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一定不能听他们的,学费姑姑来,你到时直接去报到,其他事情姑姑来解决。”

后来,她就在家里见到了五年未见,风尘仆仆赶来的苏琴。

踏进家门的那一刻,一家人都愣住了,消失了五年的人突然出现,每个人的表情都可以想象。

任勤勤先是一愣,像是见鬼了一样,随后一把鼻涕一把泪:“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死丫头,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竟然离家出走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赡养我们。”

苏琴翻了个白眼:“赡养父母是子女的义务,但你们配吗?”

“怎么就不配了,我们难道不是你父母?”任勤勤像是被气到了,颤抖着手指着苏琴,“难道你是吃屎长大的?”

“我是怎么长大的你问我?一天到晚你们宝贝的苏经国,我小学毕业就靠自己打工读书了,我初中毕业你们就要把我嫁人换彩礼。”

任勤勤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呼哧呼哧吐着粗气:“至少没有我就没有你这个死丫头。”

“是,妈,你是生了我,我感谢你,但你的生恩我会报答,你说啊,你需要多少?”

“至少五十万!”任勤勤也不再装了,开口道。

“好,五十万,我会打到你卡上。”苏琴也不再和她妈说什么,直接说了苏眠眠的事,“你们现在还想故技重施,像逼走我一样逼迫眠眠?”

苏琴扫视了一眼屋子里的至亲,气场全开:“告诉你们,今天我是特意为眠眠才回来的。高中她必须读,她高中三年所有学费、生活费,我一人全包,不用你们掏一分钱。但我把话放在这,从今往后,谁也不许拦着她读书,不许背地里给她添堵。你们不管她,我管。你们不要她我要。”

说完她看着苏经国和谭芬:“哥,嫂子,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眠眠跟我走,第二让她继续读书。你们二选一。”

一番话,满屋子人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苏经国说:“妹,带她走就算了,那,那就让她继续读书吧。”

一场闹得翻天覆地的辍学风波,就这么被姑姑稳稳挡了下来。苏眠眠太清楚自己没有任性的资本,别人可以随心所欲挥霍青春,而她只能一路埋头赶路,把读书当成唯一的救赎。

苏眠眠从踏入校门那天起,就在心底给自己定下目标:清大。

可偏偏,让她遇见了秦宵羽。青春的悸动是她怎么也忽视不了的。

他只是受人之托,却冒着十一月的冷风深夜送药;只是萍水相逢,却细心记得给她多带一盒草莓味泡腾片;只是偶然碰面,却会特意停下,认真叮嘱她吃药的种种忌讳。虽然外表看着高冷,可内心却是如此温柔细腻。

这些细碎的温柔,在旁人眼里或许不值一提,落在她苏眠眠眼里心里,却重得很。

从小到大,家人从未给过她这样细致的惦记,反倒一个陌生人,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妥帖关心。

思绪收回来,苏眠眠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勉强把目光落回练习册上。

身旁的方晓曼胳膊轻轻撞了撞她,压低声音打趣:“想什么呢,魂都快飘没了,一道题都没动笔。”

苏眠眠慌忙敛住心神,轻声掩饰:“没什么,这道数学题有点难度,一时想不出解法。”

“少骗我啦。”方晓曼眨巴着眼睛,眼底满是了然,“少女思春了?告诉我你在想谁?看上哪个帅哥了?”

苏眠眠白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做题!”

方晓曼做了个鬼脸:“奥了,咱们专心学习。”

苏眠眠低低应了一声,没再搭话,低头做题。

高二教室,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秦宵羽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桌上摊着厚厚的物理竞赛刷题集,草稿纸铺得整整齐齐。往日里,他只要坐下,便能瞬间沉下心,再难的难题都能冷静拆解。

可今晚,目光落在题目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单薄安静的女孩。

他指尖捏着笔,久久没有落下演算步骤,无意识在草稿纸角落,写下了“苏眠眠”三个字,字迹清隽,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少年的心动向来克制,说不清缘由,只是遇见之后,便再也没法轻易视而不见。

他低头望着那三个字,愣了许久,心口漫开一点浅浅的温热。

从前总觉得青春期的心事矫情可笑,看着陈程和方晓曼腻在一起,还觉得浪费精力。

直到自己亲身经历才明白,有些心绪,从来由不得理智掌控。

他勉强收回纷乱思绪,强迫自己低头刷题。

人一旦上了心,就会忍不住牵挂,无关熟识深浅,只关乎心底那一点莫名的在意。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教学楼瞬间喧闹起来,收拾书本、说笑打闹的声音顺着走廊漫开。

苏眠眠跟着方晓曼走出教室,深秋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拂乱了额前的碎发。

“今晚月色很好,慢慢走回宿舍吧。”方晓曼挽住她的胳膊,两人沿着银杏林荫道慢悠悠走着。

月光清辉洒落,铺了满地金黄落叶,静悄悄的,只剩风声。

刚拐过教学楼转角,苏眠眠余光里,忽然瞥见路灯下立着一道身影。

秦宵羽背着双肩包,单手插在口袋里,安静站在光影里,像是正要回宿舍。

四目猝然相撞,苏眠眠脚步猛地顿住,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眼底掠过一丝无措。

秦宵羽也微微一怔,随即放缓脚步,清冷眉眼间,悄悄漾开一点柔和。

短暂的沉默被晚风裹挟着,落叶轻轻沙沙作响。

方晓曼率先打破安静,笑着朝他挥手:“秦宵羽,这么晚才回宿舍呀?”

秦宵羽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干净:“刚整理完竞赛资料。”

目光轻轻落在苏眠眠脸上,语气自然又带着克制的关心:“你们怎么也这么晚?”

苏眠眠没说话,方晓曼赶紧回答:“我们走得慢了点。”

秦宵羽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方晓曼看着秦宵羽挺拔的身姿,由衷感慨:“这上天也太偏心了吧,怎么把颜值、身材、脑子全都揉在了一个人身上。”

她轻轻撞了撞身旁的苏眠眠,压低声音接着叹:“长得清隽矜贵,个子又高,还是年级顶尖学霸,连性子高冷都冷得恰到好处。”

“好多女生悄悄暗恋他,表白墙隔三差五就有人捞,可他从来都不搭理,半点绯闻都没有。”

说完她偏头看向苏眠眠,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你说这样的人,怎么能不招人动心呢?”

方晓曼一路叽叽喳喳夸着秦宵羽。苏眠眠冷不丁说了句:“你这样夸秦宵羽,陈程不会吃醋呀?”

“他吃个屁醋,他自己都这样说的,事实就是么。人家比他优秀,他甘拜下风。”

“他说是他说,你说就不一样了,有劈腿的嫌疑。”

“滚……”两人嘻嘻哈哈跑到女生宿舍楼。

秋夜的风轻轻吹过,卷起满地银杏落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773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