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了晃，缓缓地倒了下去。
“时悦！”
江璟野疯了一样冲过去，在她落地前稳稳地接住了她。
怀里的人浑身冰冷，脸色苍白得像纸，脖颈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沾着的血渍让她看起来格外狼狈。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时悦，时悦……没事了……”
队员们迅速清理完现场，围了过来。看着江璟野怀里的时悦，眼眶发红，却没敢多说什么。
不远处，陈主任缓缓走了过来。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被江璟野抱在怀里的时悦，脸上满是愧疚和自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道歉的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铮瞥见他的样子，冷哼一声：“陈主任，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要不是时医生命大，今天我们全队都得栽在这儿！”
宋子阳也跟着附和：“就是！救什么不好，偏救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简直是农夫与蛇！”
老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头埋得更低了。
江璟野抬起头，看了老陈和队友一眼。
那眼神，带着戾气和警告，让周铮和宋子阳瞬间闭了嘴。
老陈的初衷没有错。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他们的天职。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群毒贩会如此丧心病狂。
江璟野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抱时悦的姿势，用自己的外套盖住她沾血的身体。
他差点，就失去她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浓得化不开，却被窗缝溜进来的风揉进了几分初秋的桂花香。
医生摘下口罩：“万幸，失血有点多，并无大碍，接下来就是观察期。”
时悦昏迷的这两天，江璟野没合过眼。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左脸颊那片浅浅的指痕，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却在落到她脸上时，尽数化作了小心翼翼的温柔。
第三天清晨，时悦的睫毛终于轻轻颤了颤。
江璟野凑过去，声音沙哑得厉害：“悦悦？”
时悦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好半天才聚焦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她动了动手指，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声响。江璟野连忙倒了温水，用棉签沾着喂到她唇边。
时悦喝了两口水，才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江璟野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却又飞快地移开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偏向了另一边，看向窗外。
接下来的几天，时悦都很安静。
江璟野跟她说话，说队里的趣事，她都只是点点头，或者摇摇头，眼神总是飘着，不肯落在他身上。
江璟野知道她心里的坎。
下午，江璟野去护士站拿药，病房里只剩下时悦一个人。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左脸颊上，照亮了那片早已淡去的指痕。
时悦的手指动了动，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那一瞬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又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肤上。那天的恐惧和屈辱，如同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她。
她从床头柜上摸到一包湿巾，抽出一张，狠狠地擦着左脸。
一下，又一下，力道越来越重。
湿巾的冰凉触感根本压不住皮肤下的灼热，她像是要把那片皮肤擦掉一样，反复地揉搓着。很快，白皙的脸颊就泛起了刺眼的红，甚至隐隐透出了血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762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