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86753" ["articleid"]=> string(7) "730821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047) "时悦是跟着支援医疗队过来的。

她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脚步轻快地走进营区卫生队的院子。刚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冷喝声,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说了多少遍,伤口别碰水!你当老子的话是耳旁风?”

时悦挑了挑眉,推门进去。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迷彩作训服,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青草香飘过来。江璟野正站在一张病床前,手臂上的绷带隐隐透出点浅淡的血迹,显然是训练时又抻到了伤口。他眉头紧锁,眼神冷冽地盯着床上龇牙咧嘴的王浩,后者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正心虚地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队员们围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看见时悦进来,眼睛都亮了亮,齐刷刷地喊了声:“时医生好!”

江璟野回头。

阳光落在时悦的发顶,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双弯月似的眼睛,笑意盈盈的,半点没有见了长官的拘谨。她的目光扫过江璟野胳膊上的绷带,眉头轻轻一蹙,径直走了过去,伸手就捏住了他的手腕。

江璟野下意识地想挣,却被她抬头瞥了一眼。那眼神清亮又锐利,带着点医生特有的严肃,竟让他硬生生地顿住了动作。

“江队长,”时悦的声音清脆,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医嘱说的‘避免剧烈活动’,是只说给队员,没跟你说?”

周围的队员们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她比高中时长开了,眉眼灵动,皮肤白皙,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明明是娇俏的模样,眼神里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劲儿。和记忆里那个说话细声细气,被男生起哄就会红着脸跑开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部队训练,没办法。”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试图抽回手腕,却被时悦攥得更紧了些。

“部队训练也得遵医嘱。”时悦挑眉,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胳膊上的绷带,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江璟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伤口二次撕裂,愈合时间会翻倍,到时候影响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训练进度。江队长,你是特种作战旅的指挥官,该不会连‘服从命令’这四个字,都需要我一个医生来教吧?”

这话怼得又准又狠,还偏偏占着理。

江璟野噎了一下,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他看着时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狡黠的笑意,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偏偏还披着一身救死扶伤的白大褂,显得理直气壮。

周围的队员们再也忍不住,低低的笑声此起彼伏。

“时医生说得对!”李猛憋红了脸,大声附和,“队长,您就听劝吧!您这胳膊要是再裂开,旅长得扒了您的皮!”

“就是就是!”王浩也跟着嚷嚷,“时医生可是专业的,比卫生队的老张头还厉害!”

江璟野瞪了他们一眼,队员们立刻噤声,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笑。

时悦松开他的手腕,伸手拿起桌上的碘伏和纱布,语气放软了些:“过来,重新换药。你这绷带缠得跟个粽子似的,松紧度都不对,血液循环不畅,伤口怎么好得快?”

江璟野看着她熟练地拆开包装,动作利落又专业,阳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他鬼使神差地,竟真的走了过去,乖乖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队员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那个说一不二、冷得像块冰的江队长,居然真的听时医生的话了?

时悦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拆开他胳膊上的旧绷带。伤口果然裂开了一点,渗着淡淡的血丝,她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忍不住念叨:“你说你,逞什么强?都缝了八针了,还带头冲锋陷阵,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嗔怪的意味,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在江璟野的心尖上。

他垂眸看着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捏着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开来,却比上一次在医院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队里的兵,个个都看着我。”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我要是退缩了,他们怎么敢往前冲?”

时悦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梧桐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神深邃,带着点军人特有的坚毅和无奈。时悦的心轻轻动了一下,她想起医院里那些穿着迷彩服的身影,想起他们训练时的嘶吼,想起他们保家卫国的誓言。

她没再怼他,只是轻声道:“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但医生的职责,是让你们活着看到胜利的那天。”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换药。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江璟野的肌肉还是会下意识地绷紧。

队员们早就识趣地散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和时悦偶尔的叮嘱声。

“这几天别碰重物,训练强度减半,听见没?”

“饮食清淡点,发物不利于伤口愈合。”

“还有,换药记得按时,要是卫生队的人弄不好,你就……”

时悦顿了顿,想说“你就来找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成了:“你就按着我这个手法来,别再自己瞎缠了。”

江璟野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这秋日的阳光,好像格外暖。他喉结动了动,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高中的时候,不是怕血吗?有次看见你看别人打篮球磕破点皮,红着眼眶躲老远了。”

时悦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得意的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都6年了,我总不能还像个小姑娘似的,见着血就哭鼻子吧?现在我可是能上手术台的医生,别说这点小伤口,就是开膛破肚,我都面不改色。”

她的语气带着点小骄傲,像只炫耀自己爪子的小猫。

江璟野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换完药,时悦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冲他扬了扬下巴:“好了,江队长,记得我的话。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伤口撕裂,我就直接把你绑在病床上,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她的语气带着点威胁,眼神里却满是笑意。

江璟野看着她,第一次没有反驳,只是低声应了句:“知道了。”

时悦满意地笑了,转身就要走,却被江璟野叫住了。

“时悦。”

她回头,眼里带着疑惑。

“谢谢。”

时悦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笑得眉眼弯弯:“不客气,江队长。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分。”

说完,她挥了挥手,走出了卫生队的院子。白大褂的衣角随风飘动,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江璟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下,低头看向自己胳膊上新的绷带,笑了一下。

旁边的墙角后,王浩和李猛探出脑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八卦的精光。

“队长笑了!”王浩压低声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居然看见队长笑了!”

“何止是笑,”李猛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道,“你没看见队长看时医生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我赌一包辣条,队长绝对对时医生有意思!”

王浩立刻附和:“我赌两包!时医生也不怵队长,怼得队长哑口无言,这叫什么?这叫一物降一物!”

两人正说得热闹,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冷喝:“王浩,李猛。”

两人吓得一哆嗦,赶紧缩回脑袋,撒腿就跑。

江璟野站在原地,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却越发浓了。

秋风吹过,带来一阵桂花香,甜丝丝的,像极了那天在医院里,消毒水味里,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762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