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86751" ["articleid"]=> string(7) "730821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2402) "第二天一早,时悦醒得浑身难受。
昨晚在办公室趴着睡了一夜,脖子腰酸得厉害。
林晓晓提着早餐过来,看她状态不对,开口问:“昨晚怎么不回宿舍睡?”
时悦一边拆早餐一边回道:“太晚了,回去早上肯定起不来查房。”
林晓晓无奈,伸手帮她按了按肩膀。
八点整,早查房准时开始。
主任带着一众医生穿行在各个病房,队伍整齐有序。
时悦跟在队伍中段,手里捏着病历本,脑袋昏沉发胀,脚步轻飘飘的,浑身没半点力气。
走到普通病房区,她实在撑不住,轻轻侧身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微微垂着眼,借着靠墙的力道稍稍借力缓神。
身旁的林晓晓看着她困得快要栽倒的模样,悄悄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又心疼,无声安抚着她。
前面的病房里,王浩、李猛几人早已醒了。
几个年轻小伙子身体素质极好,不过是些皮肉轻伤,休养一晚便精神饱满。
几人靠在床头凑在一起说笑打闹,朝气蓬勃,很热闹。
按照医院评估,他们伤势轻微,恢复好,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返回军营。
看见查房队伍进来,几人瞬间收敛嬉闹,坐姿端正。
目光落在队伍末尾的时悦身上,几人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扬起爽朗的笑意,齐齐出声打招呼:“时医生早!”
原本恹恹疲惫的时悦,听见少年们活力满满的声音,收起了满身倦态,扬起一抹温柔得体的笑,轻轻点头回应:“早啊,今天恢复得不错嘛。”
江璟野的病房很安静。
他端正坐在窗边的靠背椅上,身姿挺拔,单手随意搭在膝头,目光淡淡落在窗外,安静沉稳。
主任走上前,询问他的伤口感受、恢复状态,又叮嘱了几句归队后的休养禁忌、训练尺度。
一众医生围在前方听着医嘱、记录情况。
时悦站在队伍最后,贴着墙壁,彻底撑不住了。
整夜未好好休息,大脑昏沉一片,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她垂着眸,借着靠墙的姿势,微微低头小憩,整个人安静又乖巧,几乎要站着睡过去。
“时悦。”
忽然,主任的声音响起。
时悦猛地惊醒,身体下意识一颤,差点条件反射地直接跳起来,连忙站直身体,清醒大半。
主任看着她这副困倦迷糊的模样,无奈又好笑:“你和晓晓是不是昨晚又没睡,熬夜追剧了?”
旁边几个医生没忍住笑了。
江璟野也低头勾唇笑了笑。
整个外科谁不知道,时悦和林晓晓是科室一对活宝,偶尔轮休不忙,就爱窝在宿舍熬夜追剧,然后确实会第二天犯困早会迟到。
时悦哭笑不得:“哪有啊主任,昨晚真不是追剧,是临时接了紧急急诊手术,忙到后半夜才结束,直接在办公室凑活睡了一晚。”
主任:“你是江少校的主治医生,上午记得再过来一次,重新给他换药包扎,最后复查一遍伤口,确认没问题再让他归队。”
“好,记住了主任。”时悦连忙点头应声。
“辛苦你了。”主任拍拍她的肩膀,格外体恤,“等这周轮休,多给你批一个小时休息时间。”
林晓晓当场没忍住,直接笑喷。
时悦:“……”
一小时,杯水车薪。
查房结束,队伍解散。
众人各自回岗工作。
时悦和林晓晓回到医护办公室,对着电脑整理查房记录、更新病患病历,忙了一小阵。
等手头工作收尾,时悦想起主任交代的,收拾好换药用品,起身往单人病房走去。
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进。”
低沉清冽的嗓音从屋内传来。
时悦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窗边静坐的男人。
他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安静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神色沉静,不知道在看什么、想什么,周身带着几分寡言的孤寂感。
时悦忍不住笑着打趣:“江少校,我发现你怎么总爱对着窗外发呆啊?窗外的风景就这么好看?”
江璟野闻声回头:“比军营好看。”
军营四季单调,满眼荒芜肃杀,日日只有训练、任务、硝烟,哪有这里的绿树清风、晨光温柔。
时悦笑了笑,上前给他拆旧绷带、换药、重新包扎。
她哪怕眼底藏着浓重困意,动作依旧专业沉稳,每一个步骤都细致到位,没有半点敷衍潦草。
困是真的困,敬业也是真的敬业。
江璟野静静垂眸,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视线沉沉,一动不动。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侧脸,柔和了她所有轮廓,长长的睫毛低垂,安静又温柔。
他忽然心底生出无限感慨。
他印象里的时悦,是高中那个干净温顺、只会埋头读书、蹲在树下喂猫的小姑娘,看着就不经风雨、易碎温柔。
他从未想过,她会穿上白大褂,走上救死扶伤的前线,成为一名直面生死、独当一面的军医。
他太清楚军医有多辛苦,有多不容易。
常年待命、随叫随到、直面鲜血伤痛、熬不完的夜、扛不完的压力,吃的苦、受的累,半点不比军营军人少。
看着她细胳膊细腿、看似柔弱娇气的模样,他根本想象不到,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咬牙坚持、一步步熬到如今,年纪轻轻就站稳脚跟、成为骨干军医的。
心底只剩下两个字——勇敢。
格外坚强,格外勇敢。
心底某处,悄然愈发柔软。
几分钟后,伤口包扎完毕。
时悦刚收好器械,病房门就被人大大咧咧推开。
王浩、陈默、李猛三人笑嘻嘻地凑了进来,一脸好奇地围在床边。
“队长!复查怎么样?伤口没问题吧?”
江璟野抬眸扫了他们一眼:“没事,再过两天,收拾你们没问题。”
王浩瞬间吓得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别别别!队长我是真的关心你啊。”
陈默和李猛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时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
王浩目光一转,落在时悦身上,胆子颇大,再次开启吃瓜模式,笑嘻嘻问道:“时医生,悄悄问一句,我们队长今天……没凶你吧?”
江璟野眸光瞬间凉凉地扫向王浩。
王浩练就一身装瞎本领,目视天花板,假装没看见自家队长的死亡凝视,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就不会死!
时悦笑着开口:“没有,江少校今天很乖,特别配合治疗,一点脾气都没有。”
江璟野轻咳一声,转头错开视线,假装不在意。
上午的时光悄然流逝。
午后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时悦和林晓晓吃完午饭,从食堂出来,远远就看见医院空地上停着一辆军车。
没过多久,几道挺拔的军绿色身影从住院楼走出。
几人一眼就看见了林荫道下的两个姑娘,瞬间扬起笑容,快步上前挥手告别。
“时医生!林医生!我们归队啦!多谢照顾!”
“回去好好休养,近期别剧烈运动,注意点。”时悦笑着抬手挥手,温柔叮嘱。
林晓晓也跟着笑着道别。
几人连连应声答应。
王浩玩性不改,胆子极大,转头对着时悦挤眉弄眼,故意高声调侃:“时医生,您再多单独叮嘱我们队长两句呗!我发现我们队长现在啊,最听您的话了!”
话音刚落。
“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精准落在他后脑勺。
王浩浑身一哆嗦,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猛地转头。
江璟野面色清冷,眼神淡淡睨着他,气场微凉,不言不语,压迫感十足。
王浩立马认怂,嘿嘿干笑两声,一溜烟窜上车。
江璟野收回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时悦身上。
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眉眼弯弯,温柔又鲜活。
时悦还真顺着王浩的话,抬眸看向他,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江少校,回去记得好好养伤,不许再逞强硬扛了噢。听医嘱的话。”
江璟野静静看着她,几秒沉默,没有点头应声,也没有摇头拒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良久,他才缓缓转身,抬步走向军车。
临上车前,他脚步一顿,转头回望。
少女还站在树荫下,见他回头,微微歪头,眉眼弯弯,露出一个干净又乖巧的笑容,明媚得像午后最暖的光,可爱得让人心头一颤。
江璟野眸色微深,敛了敛眼底情绪,弯腰上车。
车子缓缓启动,慢慢驶离军医院。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
江璟野靠在车窗边,眸光落在飞速后退的医院建筑上,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这一次仓促重逢,短暂相处,匆匆别离。
他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怎样的场景。
更不知道,历经山海、任务、生死无常的他们,往后还有没有这样安稳温柔、得以碰面的机会。
从军多年,他早已习惯别离,习惯生死无常,习惯聚散不定,从来对人情聚散淡然处之。
可这一次,看着渐行渐远的医院,想起那个眉眼温柔的小姑娘,他心底第一次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惦念与不舍。
他分不清这份异样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是久别重逢的遗憾?是年少残存的念想?还是短短相处里,悄然滋生的心动?
他不懂,也说不清。
只知道,这个爱记小仇、嘴伶心善、温柔又勇敢的小军医,时隔六年,再次闯进了他沉寂多年的心底,悄悄掀起了一场无人知晓的风浪。
部队的生活,依旧是铁与血的淬炼。
训练场上的嘶吼声震耳欲聋,战术演练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里。江璟野穿着迷彩作训服,手臂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却依旧亲自带队训练。
“注意隐蔽!动作快!”
每次夕阳西下的时候,训练才结束。队员们累得瘫在地上,江璟野却依旧站得笔直,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医院的日子,是白大褂与生命的守护。
时悦依旧每天穿梭在病房和手术室之间,脚步匆匆。她会在查房的时候,蹲下来和小患者说话;会在深夜接到急诊电话时,立刻从值班室爬起来,奔赴手术室;会在看到流浪猫的时候,偷偷从食堂带点剩饭,蹲在墙角喂它们。
这天,她刚结束一台手术,脱下手术服,靠在走廊的窗边休息。窗外的梧桐叶随风摇曳,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
特战旅的秋季拉练,比往年要严苛上三分。
江璟野带着队员们在山地丛林里摸爬滚打了整整两周,身上的迷彩服早就被汗水浸透,又被秋风晒干,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渍。左臂的伤口愈合得不错,但高强度的拉练还是让伤口隐隐作痛,他却连眉峰都没皱一下,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江队。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站在山坡上,手里的对讲机滋滋作响,目光扫过列队的队员,“最后五公里,越野冲刺!谁要是落在后面,今晚就别想有热乎饭吃!”
队员们齐声应和,吼声震得树梢的麻雀扑棱棱飞走。王浩揉着发酸的腿,凑到李猛身边嘀咕:“队长这是吃了枪药?”
李猛刚想接话,就被江璟野一个眼刀扫过来,吓得立刻挺直了脊背:“报告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王浩也赶紧闭嘴,心里却偷偷乐。他们这帮兄弟,早就看出队长对时医生不一样了——晚上站岗,都能看见队长对着月亮发呆,嘴角还带着笑。
特战旅的秋季拉练比往年提前了半月,高强度的野外生存训练刚结束,队员们就接连病倒了大半——不是水土不服闹肚子,就是被山林里的毒虫咬得红肿流脓,卫生队的几个军医忙得脚不沾地,旅长急得拍了桌子,直接打了电话给驻军医院,请求支援。
五公里越野冲刺,队员们咬着牙往前冲。江璟野站在队伍最后,目光瞟向远处的另一块训练场。那里的旗帜和他们不一样,是白底红十字——不用猜,是医疗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762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