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86749" ["articleid"]=> string(7) "730821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4469) "确认彼此身份的那一刻,所有陌生的隔阂悄然消散,只剩下时隔六年的恍然与微妙的松弛。
时悦看着眼前眉眼冷硬的男人,没忍住低头笑了笑。
江璟野抬眸,淡淡看向她:“笑什么?”
她抬眼望向他,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没想到,你居然会来当兵。”
江璟野:“怎么,很意外?”
“当然意外。”
时悦歪着头认真回想,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高中时张扬的少年模样,眼底笑意更深:“高中的时候,你哪有半分要吃苦从军的样子。”
“那时候的你,走在一中走廊上,身后永远跟着一群兄弟,气场嚣张,眼神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全校没人不认识你。”
虽说是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江家是军人世家,祖上几代全是军人,爷爷退休集团军政委,父亲现任某军区司令员,对儿子要求比普通士兵更苛刻。江璟野入伍全程自己考核选拔进特战队,训练犯错照样关禁闭。全家几代人的核心信条都是服从组织、保家卫国。
她目光落在他一身凛然正气的模样上,上下轻轻扫了一圈,笑意带着几分戏谑:“不过现在嘛,底子没变。”
“还是一样拽,脾气还比以前臭多了。”
江璟野看着眼前敢肆意调侃自己的小姑娘,不知不觉低笑出声。
笑声低沉清冽,褪去了战场上的杀伐冷硬,多了几分少年时的松弛坦荡,是极少有人能见到的模样。
时悦见他笑,抱着双臂笑着看他:“装货。”
江璟野笑意未散,眸底带着几分玩味的压迫感,看着她慢悠悠开口:“胆子挺大啊,时医生。”
当着他的面,接二连三吐槽他脾气臭、爱装模作样,放眼整个特战旅,没几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还行吧。”时悦半点不怯,仰头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没这点胆子,我怎么可能待在这里当军医,早就被退回原地方了。”
江璟野看着她鲜活耀眼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军医的。”
“江少校,可别看不起人。”时悦故作不满地瞪他一眼,“我专业能力可不比任何人差。”
江璟野没再反驳,偏过头,笑了笑。
时悦收拾好全部器械,直起身看向床上的人,认真叮嘱:“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近期严禁剧烈运动,别碰水。”
她微微眯眼,带着几分小小的威慑:“乖乖在病房待着,要是不听话溜走了,我直接上报给你上级。”
江璟野:“管得还挺宽。”
“医者职责,分内之事。”时悦理直气壮,哼哼两声,转身走出了病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病房瞬间恢复安静。
江璟野靠在床头,视线落在紧闭的门板上,眼底的笑意缓缓淡去,心底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微微阖眸,纷乱的思绪缓缓翻涌。
两周前军医院初见,他就莫名觉得这个小医生格外眼熟,眉眼轮廓、说话的神态,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只是记忆太过模糊,隔着六年的时光,隔着截然不同的身份,他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直到刚刚看见她工作牌上“时悦”两个字,所有模糊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原来是她。
是一中那个安静温柔、成绩顶尖,总爱蹲在梧桐树下喂流浪猫的小姑娘。
高中毕业后,他以为两人的人生早已彻底分道扬镳。
他一路入伍从军,扎根军营,踏遍荒山野岭,奔赴无数危险战场,日子被训练、任务、硝烟填满,早已和过去的年少生活彻底割裂。
他偶尔闲暇之余,会不经意想起那个温柔爱笑的小姑娘。
心里总藏着一点淡淡的可惜,可惜人海茫茫,年少擦肩,从此再无交集。也曾暗自遐想过,未来会不会在某个路口重逢。
可久而久之,随着岁月流转,任务繁重,他渐渐压下了这点念想。
他想着,或许人家早已奔赴安稳人生,早就不记得他这个当年同级生了。
更何况,他们本就不算熟,不过是遥遥相望的陌生人而已。
从军这些年,他常年驻守营地、外出执行任务,极少回首都,淡出了过去的所有社交圈,和高中同学断了全部联系,像是凭空消失在旧时光里。
六年光阴,物是人非。
他从未想过,兜兜转转,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他是浴血沙场的军人,她是救死扶伤的军医。
命运辗转,终究让久别之人,再度相逢。
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连日任务积攒的疲惫彻底席卷而来。江璟野靠着床头,缓缓闭眼,思绪沉沉,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安稳沉熟,没有警报喧嚣,没有夜半紧急集合,只有一室静谧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眼。
窗外天光早已暗沉,暮色笼罩大地,病房里的暖光灯悄然亮起,驱散了夜晚的微凉,光线柔和不刺眼。
朦胧视线里,一道洁白的身影正站在床头,低头收拾着桌面零散的物品,动作很轻。
江璟野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大半,坐直身体,眉眼褪去睡意,看向来人。
时悦听见动静,抬眸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哎哟,江少校还真乖乖听话睡觉了?”
她说着,将手里提着的保温餐盒打开,取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递到他面前:“刚从食堂打包的清汤面。”
江璟野垂眸看着她递过来的面碗,温热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静静抬眸看着她。
时悦见他不动,又往前递了递:“放心,没放毒。”
江璟野无奈低笑一声,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没这个意思。”
他抬手准备接碗,右臂微微发力,新缝合的伤口瞬间传来一阵牵扯痛感,动作骤然顿住。
时悦恍然大悟,立马笑着打趣:“忘了你伤员身份了。”
“胳膊不方便,要不要我喂你啊,江少校?”
江璟野闻言,脸颊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脸色轻轻沉了点:“不用。”
“帮我把床旁小桌板打开就行。”
“行。”
时悦弯腰拉开病床侧边的折叠小桌板,将清汤面放在上面。
江璟野挪了挪坐姿,侧身抬手,左手执筷,动作娴熟流畅,丝毫没有笨拙之感。
常年高强度的特战训练,早已让他左右手同样灵活,哪怕右臂受伤,单手进食也完全不成问题,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照料。
时悦看着他从容进食的模样,放下心来,抬脚准备离开病房,刚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你吃过了吗?”
“吃过啦,吃完晚饭,才顺便给你带的。”
她又补充了一句:“你队里那几个队员,食堂都统一送过餐了,都吃过了。”
“你慢慢吃,吃完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
说完,她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去。
病房再次恢复安静。
时悦回去整理伤员病历档案,一旁的林晓晓立马凑了上来,笑着打趣:“没想到啊,你跟那位冷面少校,居然是高中校友?”
时悦:“我也没想到,真的是他。”
“怎么样怎么样?”林晓晓凑近追问,一脸吃瓜好奇,“跟高中时候比,变化大不大?跟你记忆里的人一样吗?”
时悦垂眸看着病历本,认真回想了片刻高中那个张扬明媚的少年,又想起如今眼前冷硬寡言的男人,感慨开口:“说不上来。”
“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没变。”
“以前张扬桀骜,却不冷漠。现在就是……脾气更臭、更倔,还很高冷。”
林晓晓了然点头:“这也正常吧。”
“他年纪轻轻能爬到少校位置,常年带队出高危任务,管着一整队调皮的特战兵,压力肯定特别大。常年在生死边缘打转,性子变硬、不爱说话、习惯逞强,太正常了。”
“你看他队里那几个队员,一个个活泼闹腾,也就他那样才能镇得住场子。”
也是。
六年军旅风霜,枪林弹雨、生死磨砺,足以磨平少年所有的张扬肆意,催生出一身铁血冷硬。
两人说说笑笑,整理完手头的工作,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休息。
夜色渐深,医院渐渐安静下来。
可两人刚走出办公室门口,值班护士快步跑来,语气急促:“时医生!急诊突发重伤病患,需要马上手术!”
“好。”
时悦立刻转身快步朝着急诊楼跑去。
林晓晓看着她匆忙奔赴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心疼。
明明是最温柔爱笑的小姑娘,却偏偏选择了最辛苦、最奔波的军医岗位,永远随叫随到,永远冲在最前。
病房内。
江璟野吃完面,简单收拾好餐具,彻底没了午后的睡意。
他靠在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晚风裹挟着夜色轻轻吹进来,吹散了病房的闷意。
军营的夜晚,永远是紧张肃穆的。深夜是紧急集合、突发任务的代名词,耳边只有风声、哨声,常年灯火通明,戒备森严,从没有真正松弛的夜晚。
可医院的夜晚,格外温柔安静。
夜色澄澈,夜空干净辽阔,没有喧嚣,没有紧绷的戒备。
一轮皎洁明月高悬夜空,碎钻般的繁星铺满整片夜幕,星光温柔,月色静谧。
晚风轻轻拂动他的额发,带着初秋的微凉。
江璟野静静立在窗前,抬眸望向漫天星月,脑海里不受控制的,一遍遍回放着下午的画面。
回放着时悦笑着调侃他的模样,叮嘱他的模样,眼底清亮、鲜活又温暖的模样。
旧人重逢,月色温柔。
深夜十二点二十七分。
长达四个小时的急诊手术终于圆满结束。
时悦换下无菌手术服,她洗干净手上的消毒泡沫,摘掉紧绷了整晚的手术帽,乌黑的丸子头微微散乱,几缕碎发软哒哒地贴在额角,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连续登台手术,精神高度集中,让她浑身筋骨都透着酸胀感,后脑勺和后颈僵硬得厉害。
她抬手轻轻揉着后颈,捏了捏酸涩发胀的脖颈,脚步虚缓地从急诊楼走出,沿着寂静的长廊,慢慢往外科楼方向走。
夜色深重,长廊空空荡荡,没有往来的医护人员,只有灯影摇曳,安静得有些冷清。
就在她慢悠悠往前走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道脚步声,时悦微微抬眼,望向前方。
昏暗暖黄的灯影里,一道挺拔修长的军绿色身影缓缓走来。
是江璟野。
他吃完晚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困意,心绪难得纷乱,索性起身下床。
先是去病房挨个看了王浩、李猛他们几个队员。
一群小子白天闹得欢,挂着轻伤也没个正形,这会儿倒是乖乖躺平,睡得昏沉安稳。
他站在病房里看了两分钟,叮嘱陪护护士多留意伤员状况,让几人安心休养,别再瞎折腾。
从队员病房出来后,他依旧毫无睡意,便独自下楼,在医院的院子里慢慢逛了几圈。
夜里风凉,月色清皎,吹散了心底积攒的硝烟戾气,也抚平了重逢后的纷乱心绪,直到晚风渐凉,才转身往外科楼的病房走。
刚踏入长廊,他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小姑娘。
深夜空荡的走廊,暖灯微光洒落,少女穿着素净的白大褂,身形纤细单薄,步履缓慢疲惫,抬手揉着脖颈,一副累到极致的模样。
江璟野的脚步下意识骤然顿住,漆黑的眸子定定落在她身上。
时悦也恰好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微微愣了一下,扯着疲惫的唇角开口,:“江少校,怎么还不睡啊?”
深夜十二点多,伤员本该早早休息,他倒是还有精力在走廊闲逛。
江璟野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继续抬步往前走:“下午睡多了,睡不着,出来逛逛。”
“你下午也就睡了三个小时,这还叫睡多了?”时悦不理解三个小时哪里多了。
江璟野不答反问:“这么晚,又上手术了?”
“嗯。”时悦轻轻点头,困意翻涌上来,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一点湿润的红,模样软乎乎的,“急诊紧急送过来的重伤员,刚结束手术。”
她摆了摆手,催着他回去休息:“赶紧回病房睡觉吧,大半夜的在走廊走来走去,怪吓人的。”
话音落下,她没再多停留,拖着一身疲惫,径直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原本打算直接回宿舍休息,脚步顿了顿又改了主意。
她太了解自己了。
宿舍床铺柔软舒服,一旦躺下去,绝对一觉沉眠,明天一早绝对赶不上早班查房,索性直接回办公室凑合一晚,稍微趴一会儿,天亮就能准时上岗。
纤细单薄的背影,在暖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剪影,看着格外让人心软。
江璟野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眸色沉沉,眼底情绪隐晦不明。
深夜的办公室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已经下班休息。她随手带虚掩上门,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疲惫地趴在办公桌上,脑袋枕着手臂,不过几秒的时间,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眉眼温顺安静,褪去了所有的伶牙俐齿和鲜活灵动,只剩下熟睡后的柔软乖巧。
等江璟野拿着一个接满温水的水杯,走到办公室看到的就是这个模样。
方才目送她离开后,他鬼使神差地去茶水间接了杯温水。
办公桌前,小姑娘蜷着身子,安安静静地趴着睡着了。
一室寂静,月色温柔地落在她的发顶、肩头,柔和了她所有的轮廓。
他静静看了她几秒。
他放轻脚步,将手里温热的水杯,轻轻放在她办公桌上,方便她醒来就能摸到温水。随后转身,退出办公室,抬手将房门重新虚掩。
走廊灯光依旧温柔,晚风穿庭而过。
铁血冷硬、从不心软的冷面少校,在无人看见的深夜,把独一份的温柔,留给了久别重逢的旧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762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