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让陈默心里一沉。
陆沉不知道。
广播里的女人忽然开口：“左侧消防柜。”
陆沉拉开消防柜，里面没有水带，只有一只老旧灭火器和一把短柄破拆斧。他把斧头丢给陈默。
陈默手忙脚乱接住。
“我不会用这个。”
“会挥就行。”
“我送外卖的！”
“那就当差评来了。”
陈默愣了一下。
这种时候，他居然差点笑出来。
下一秒，走廊尽头的黑衣人冲入红光。
陆沉迎上去。
他没有枪。
但他比有枪的人更快。
第一人抬手的瞬间，陆沉已经切进他内侧，手肘顶喉，膝盖撞腹，把人按进墙面。第二人从侧面挥棍，陆沉抓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棍子脱手，反砸在第三人眉骨上。
陈默站在后面，握着斧头，心脏快要跳出嗓子。
一个黑衣人绕过陆沉冲向他。
陈默脑子一片空白，抡起斧柄砸过去。
没砸中头，砸中了肩。
对方闷哼一声，却没倒。
陈默吓得后退，脚跟撞上保温箱。
裂开的箱子里，那枚低温数据核心正在发出急促敲击。
咚咚。
咚咚。
像心跳。
温控屏跳到 5.3 度。
黑衣人的视线立刻转向数据核心。
“回收核心。”
他的耳麦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平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071 可以清除，核心必须完整。”
陆沉听见了。
他一脚踹开面前的人，转身问广播：“你也听见了？”
女人没有回答。
陆沉冷声说：“他是谁？”
几秒后，女人才说：“白塔外勤。”
“名字。”
“现在不是时候。”
陆沉抓起地上的警棍，打断一名黑衣人的膝盖。
“我不喜欢你们这种说话方式。”
女人声音发紧：“陆沉，别恋战。权限在被反制，我最多还能开两扇门。”
“开 CM-071。”
广播里安静了一瞬。
“你确定？”
“他们不想让我看。”
“所以？”
“所以我要看。”
陈默脸色惨白。
“那里面是什么？”
陆沉说：“也许是你。”
CM-071 冷库门上的红灯变成绿色。
门锁弹开。
一股白色冷雾从门缝里涌出来。
陈默站在门口，忽然不敢进去。
他明知道身后有人追杀，明知道这里每多待一秒都危险，可他就是不敢。
因为里面可能藏着他丢掉的人生。
陆沉没有催他。
他只说：“自己看。”
陈默一步步走进去。
冷库不大。
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他想象中的血腥场面。
只有一排金属架。
架子上放着透明样本盒，每个盒子都贴着编号和日期。
陈默找到 CM-071。
盒子里没有血样。
没有组织。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孩大概十二三岁，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一张白色椅子上。他低着头，手腕上绑着检测线，脚边放着一只小小的银色箱子。
男孩抬眼看镜头。
那双眼睛和陈默一模一样。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字。
071 可保留。情绪异常，但选择倾向稳定。
他看不懂这句话。
可他本能地觉得恶心。
因为那行字没有写“陈默”。
没有写“孩子”。
甚至没有写“病人”。
他不是人。
至少在写下这句话的人眼里，他不是人。
他只是一个观察结果。
一个可以保留、可以召回、也可以清除的编号。
外面的打斗声忽然近了。
陆沉退进冷库，一把关上门。
子弹打在门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陈默攥着照片，声音发抖：“我到底是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
他看向冷库角落。
那里有一台老式终端，屏幕还亮着。
广播里的女人说：“不要碰。”
陆沉已经走过去。
“晚了。”
终端上显示着一组旧档案。
CM 样本组。
早期城市风险预测训练数据。
样本总数：十二。
存活：一。
外放状态：社会适配观察。
关联监护人：陈建国。
召回条件：样本暴露风险。
陆沉眼神微变。
“存活的一，是陈默？”
女人没有说话。
陈默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掉。
“其他人呢？”
没有人回答他。
终端替所有人回答了。
终端忽然自动跳出一份死亡名单。
陆沉看见三个熟悉的名字。
三年前，废弃地铁站。
死者名单里的三个名字。
陆沉盯着那三个名字，眼神第一次真正冷了下去。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份名单。
但这是第一次，他在名单上看见它们背后的编号。
冷库外，男人的声音再次从黑衣人耳麦里传来。
“三十秒内回收核心。”
“必要时，清空 B3。”
陆沉盯着终端屏幕。
屏幕角落有一个白色标记。
一座由细线组成的高塔。
广播里的女人看到那标记，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陆沉捕捉到了。
“你认识这个。”
“不认识。”
“你撒谎时声音会慢半拍。”
女人冷声道：“你现在分析我没有意义。”
“有。”陆沉说，“我得知道该不该信你。”
冷库门外传来切割声。
陈默抓紧照片：“他们要进来了。”
女人说：“冷库后面有排风道，但只能过一个人。先让陈默走。”
陆沉问：“核心呢？”
“带不走完整核心。它升温太快，外壳已经解锁，白塔的人会优先回收。”
“我要数据。”
“终端右下角有维护接口，插你的旧手机。”
陆沉拿出旧手机，插入接口。
屏幕闪烁。
传输进度缓慢得让人烦躁。
百分之三。
百分之四。
外面的切割声越来越刺耳。
陈默忽然说：“我不走。”
陆沉看他。
“那是我的东西。”陈默指着核心，“他们从我身上拿走的。”
“你拿不回全部。”
“那也不能让他们全部拿走。”
陆沉看了他两秒。
这个外卖员怕得浑身都在抖，但他没后退。
陆沉忽然想起三年前地铁站里的一个人。
那人也怕得浑身发抖。
可最后还是把一个陌生孩子推到了安全门外。
陆沉把旧手机拔下。
传输进度停在百分之十一。
女人声音一沉：“不够。”
“够开头了。”
陆沉抓起一个空样本盒，砸向冷库温控面板。
警报声瞬间尖锐。
冷库喷淋启动，大量白雾喷出，整个空间温度快速变化。
门外的人明显乱了一下。
陆沉踹开后方排风口，把陈默塞进去。
“爬。”
“你呢？”
“我断后。”
陈默还想说什么，陆沉已经把照片塞回他怀里。
“拿好。别让他们把你连过去一起偷走。”
陈默咬牙钻进排风道。
陆沉正要跟上，旧手机忽然震动。
屏幕上原本还剩四十七小时的倒计时消失了。
新的倒计时跳出来。
00:03:00。
00:02:59。
00:02:58。
陆沉眼神一变。
“怎么回事？”
广播里的女人第一次失态。
“不对。”
“什么不对？”
“真正要死的人不是陈默。”
冷库门被外面切开一道缝。
红色灯光照进来。
女人声音压低，一字一句地说：
“是赵敬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723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