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着叶家烨逐渐惨白的脸，一字一顿："你说这是养？叶家烨，你们叶家管这叫养，我管这叫熬。恩情我早就还清了，连本带利。"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叶家烨张了张嘴，还想伸手去抓她的裙角："微露，你听我解释，疏桐她不懂事，我……我只是太忙了，我没注意到……"
"没注意到？"沈微露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只脏手，"你明知道她把我当下人使唤，你装看不见。你明知道我没钱交学费，你让我自己打工。你明知道她在我饭里放钉子，你说她只是顽皮。叶家烨，你不是没注意，你是觉得我不配被注意。"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却字字如刀，把叶家烨那层温文尔雅的皮剥得干干净净。
叶家烨的手僵在半空，浑身发冷。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刚入叶家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叫他"家烨哥哥"，眼睛亮得像星星。后来星星灭了，他以为是她长大了，变得阴沉无趣。原来不是灭了，是她把光收起来了，收给了值得的人。
"够了！"叶疏桐突然尖叫起来，妆容哭花，面目狰狞，"你个白眼狼！你吃我们叶家的住我们叶家的，你现在攀上高枝了就来踩我们！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我们叶家捡回来的一条——"
"狗"字还没出口，一道黑影闪过。
何素墨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比刚才的骨折声更清脆，更刺耳。叶疏桐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个圈，重重摔在地上，另一边脸上迅速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刚好和昨天沈微露打的对称。
何素墨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素白的手帕，低头去擦沈微露鞋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恭敬："主人，鞋子脏了，奴替您擦擦。"
全场死寂。
沈微露垂眼看着他，忽然笑了。她伸手，指尖点了点何素墨的发顶："乖。"
这一个字，让何素墨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阮临在旁边看着，"啧"了一声，双手插兜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瞥了眼瘫在地上的叶家兄妹，笑得意味深长："叶大少，叶小姐，还不滚？等着我送你们一程？"
顾子悠早就看呆了，此刻终于回过神，立刻拍手叫保安："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闹事的请出去！对了，叶大少爷的手……叫救护车啊，别死在我家，晦气。"
叶家烨被架起来时，终于看清了沈微露眼底的冷漠。那不是赌气，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垃圾，连恨都懒得给。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阮临一个眼神吓得咽了回去。
沈微露转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杯子塞回顾子悠手里："走了。"
"这就走？"顾子悠撇嘴，"好戏才刚开始呢。"
"没意思。"沈微露拢了拢披肩，何素墨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替她披好，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肩头，停留了半秒才收回。
阮临跟上来，懒洋洋地走在她另一侧："大小姐，我送你？"
"不用。"沈微露头也不回，"你自己回你的阮家。"
"真狠心。"阮临叹了口气，却没再纠缠，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眼神暗了暗，低声笑道，"不过……狠心的大小姐，更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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