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78179" ["articleid"]=> string(7) "730710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5330) "第4章 晚风掠影,各藏心事------------------------------------------,褪去了正午焦灼滚烫的燥热,余下一身温软缱绻的暖意。,带着夏末独有的清浅凉意,轻轻拂过窗沿,抚平了整座校园的浮躁。,通透干净的玻璃滤去了光线里最后的灼感,将温柔细碎的光斑尽数倾泻进高二(1)班的教室。,漫过堆叠的习题册、错落的笔杆,也落在少年少女低垂的眼睫上,把桌面的褶皱、笔尖落下的淡墨碎影,全都揉得绵软温柔。,笔尖不停演算的紧绷感、公式定理缠绕的压抑感瞬间散去。,是枯燥繁重的高三预科生活里,唯一一段完全松弛、无人管束的闲暇时光,不用追赶进度,不用攻克难题,完完全全属于每一个疲惫紧绷的学生。、只剩笔尖摩挲纸张声响的重点班,顷刻间卸下了沉甸甸的学习重压,彻底从紧绷的沉寂里松弛下来,漫开鲜活又热闹的烟火气。,松弛又鲜活。前排的女生两两依偎着趴在课桌,埋在臂弯里小憩补觉,消解连日刷题的疲惫。,凑在一起细碎闲聊,絮絮说着无关课业的琐碎趣事,语调轻快柔和。,对着难解的压轴题低声探讨,笔尖时不时在草稿纸上比划推演。,预备趁着晚风微凉,去操场散步透气、挥洒余热。细碎的说话声、轻浅的笑声、纸张翻动的轻响交织相融,不喧嚣却足够温暖,填满了整间教室的缝隙。,再也撑不住紧绷的脊背,干脆松开紧握笔杆的手指,整个人慵懒地陷进座椅里,舒展着久坐僵硬的肩背。骨骼拉伸的细微脆响在安静的耳畔轻轻炸开,带着极致的松弛感。,语气裹着浓浓的疲惫与释然:“总算活过来了!再连着上两节数理课,我真的要被公式定理逼得彻底崩盘。”,她侧过头,目光落向身侧的温予禾,眼底满满都是真切的羡慕。、暖意喧嚣,所有人都在借着闲暇时光肆意放松,唯有温予禾始终安稳如初。
她端正坐着,脊背挺直却不僵硬,指尖轻轻整理着手边的素描本,动作轻缓又细致,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与世隔绝的温柔滤镜。
似乎无论课业如何繁重、节奏如何急促,也无论周遭如何喧闹躁动,她永远这般慢条斯理、从容不迫,眉眼清淡恬静,眼底无半分慌乱急躁,安然稳住自己的方寸天地。
温予禾听见她的感慨,指尖顿在画本纸页边缘,微微抬眼,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嗓音细软平和,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适当放松一下就好,别一直把弦绷得太紧。可以偷懒歇息,但也别彻底摆烂荒废呀。”
“道理我比谁都懂,可我就是做不到时时刻刻紧绷着。”苏筱无奈摊开手掌,眼底带着坦荡的随性,“我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想得开,不内耗、不纠结,活在当下,及时行乐。哪像你,年纪轻轻,心里装的东西太多,藏着的心事比谁都重,永远活得克制又拘谨。”
温予禾闻言,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细碎怅然,沉默着没有应声。
无人知晓,她心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困顿与拉扯。
她其实打心底里羡慕苏筱这般鲜活热烈的模样。
像肆意生长的夏花,明媚坦荡、爱恨直白,开心便大笑,疲惫便偷懒,从不用小心翼翼揣摩旁人情绪,从不用反复纠结细碎琐事,更不会在四下无人的深夜,陷入无休止的自我怀疑与精神内耗。
可十几年的成长轨迹早已刻入骨髓,刻成了她与生俱来的性子。温柔是她的底色,克制是她的铠甲,她早已习惯收敛所有情绪,安静隐忍地生活,半点不敢肆意张扬,半点不敢随心所欲。
片刻后,她轻轻翻开画本的空白页,纤长的指尖捏着一支碳素铅笔,打算借这难得的闲暇,描摹窗外漫天落日晚霞。
绘画是她漫长枯燥学业里唯一的避风港,是她安放所有情绪的净土。每当笔尖落在纸页,心底积压的所有焦虑、迷茫与杂乱心绪,都会被一点点抚平,世间所有纷扰喧嚣,都与她无关。
可笔尖刚刚在白纸落下一道浅淡轻柔的线条,教室后排骤然炸开一阵肆意张扬的笑闹声,清亮又喧闹,瞬间打破了窗边这片难得的静谧。
不用回头,温予禾也心知肚明,一定是陆时珩和江叙那一伙人。
整间重点班,纪律严明、氛围肃穆,唯独他们几人,永远肆意洒脱、无拘无束,敢在人人紧绷学习的氛围里,肆无忌惮嬉笑打闹,自成一片热闹天地。
江叙正亲昵地勾着陆时珩的肩膀,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眉眼弯弯,笑容带着十足的八卦戏谑,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惊叹:“珩哥,你快看!隔壁普通班刚置顶的校园偷拍帖子,你上周篮球赛绝杀的照片,直接冲上论坛榜一了,评论区清一色全是学妹的表白和夸赞,热度快爆了!”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校园论坛的帖子高居热搜顶端,热度一路飙升。
置顶的配图是黄昏球场的逆光少年,晚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少年身姿挺拔劲瘦,抬手投篮的模样桀骜耀眼,光影勾勒出利落流畅的肩背线条,自带耀眼锋芒。
下方密密麻麻的数百条评论,全是少女青涩直白、藏不住的心动与偏爱,字字句句都是直白的爱慕与追捧。
陆时珩只是余光淡淡扫过屏幕一眼,漆黑的眼底波澜不惊,没有半分欣喜与得意,反而裹挟着一丝浅浅的不耐。他抬手随意一挡,直接推开了凑在眼前的手机,声线清冷散漫,语气寡淡无味:“无聊。”
这般追捧,于他而言,早已是司空见惯的常态。
从高一踏入这所重点高中开始,络绎不绝的情书、明目张胆的表白、无处不在的偷拍、人群里偷偷的围观,从未有过间断。
可他心性天生冷清淡漠,向来不在意这些浮于表面的好感与虚名,懒得应付形形色色慕名而来的陌生人,更对青涩懵懂、虚无缥缈的校园情愫,毫无半分兴致。
旁人趋之若鹜的热闹、万众簇拥的追捧、全校瞩目的焦点,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徒增烦扰的累赘罢了。
“你这心态也太淡定了吧!”江叙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模样,忍不住啧啧称奇,满心佩服,“换做别人早就飘飘然了,也就你,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任凭多少人喜欢,都无动于衷。”
陆时珩懒得再接他的八卦闲话,指尖随手拎起桌角静静靠着的篮球,微微起身站直。
少年身形高挑挺拔,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领口松散敞开,自带张扬随性的少年气场。他抬手随意扯了扯微皱的衣角,眉眼慵懒,语气漫不经心:“去球场。”
“走走走!立马去!”江叙瞬间抛掉所有八卦兴致,应声利落,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满眼都是奔赴球场的雀跃。
两道高挑耀眼的身影一前一后,穿过狭窄的教室过道,步伐松弛自在,带着独属于少年的肆意洒脱、无拘无束。
过道不算宽敞,不少同学正驻足闲聊、缓步走动,看见两人走来,所有人都下意识侧身退让,动作自然又默契。
这不是刻意的讨好与攀附,而是全班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本能。
陆时珩性子本就疏离寡言,周身常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平日里寡言少语、不喜交际,看着散漫随性,实则极不好招惹。
班里无人敢主动上前搭话攀谈,大多时候,都只敢远远观望,不敢贸然靠近。
两道身影缓缓从靠窗的课桌旁掠过,距离近得不过咫尺。
温予禾自始至终垂着眸,视线稳稳落于画本之上,指尖握着铅笔,依旧在纸上轻轻勾勒着晚霞轮廓,脊背笔直,姿态安然,从头到尾,没有抬头分毫。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早已练就了波澜不惊的平静。
陆时珩从来都是人群的中心,自带万丈光芒,永远热闹耀眼、来去自由,身边永远簇拥着挚友与无尽喧嚣,被所有人目光簇拥。
而她,永远固守在窗边这一方小小的安静角落,独处一隅,沉默安然,独自沉浸在笔墨与晚霞构筑的小小世界里,平淡无人问津。
他们共处一间教室,共享朝夕晨昏、四季光影,日日相见,却始终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陌路擦肩,咫尺距离,无声无息,从无交集。
陆时珩的目光,亦未曾在窗边停留半秒。他眼底澄澈坦荡,只装得下远方的球场与晚风,对周遭所有人事、所有喧嚣与温柔,皆漠不关心、视若无睹。
唯独两人擦肩而过的瞬息,他淡漠的余光,极浅极淡地扫过那本摊开的素描本。
纸页干净整洁,线条温柔规整,一笔一画勾勒着窗外枝叶舒展的梧桐,温柔规矩,毫无特色。
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安分乖巧、平淡无奇,寡淡得没有半分新意,激不起半分波澜。
心底转瞬掠过一成不变的评价,淡漠无趣,转瞬便抛之脑后。
两道身影径直走出教室,少年清脆的笑闹声、篮球轻磕掌心的声响渐渐远去,顺着走廊晚风飘散,最终消融在温柔的暮色里。
周遭重归轻柔的静谧。
苏筱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轻撇了撇嘴,低声嘟囔吐槽:“这两个人精力也太旺盛了,天天泡在球场,跑来跑去,从来不知道疲倦。”
吐槽完毕,她转头看向身旁始终安静作画的温予禾,语气认真又恳切,带着真心的叮嘱:“予禾,你可别羡慕这种张扬耀眼的性子。看着自由洒脱、万众瞩目,实则太过张扬,最容易招惹是非麻烦。安安稳稳读书,安安静静过日子,不张扬、不惹事,才是最踏实舒服的生活。”
温予禾笔尖微顿,轻轻颔首,声线轻柔温顺:“我知道的。”
她从未羡慕过旁人张扬热烈、万众簇拥的人生。
她只是偶尔悄悄羡慕,那种可以肆无忌惮、随心而活,不用克制、不用内耗,活得坦荡自在的人生状态而已。
与此同时,教室最前排的位置。
沈聿清轻轻合上厚厚的习题册,修长干净的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按压着酸胀的眉心,缓缓舒缓长时间刷题带来的疲惫与酸涩。
他坐姿依旧端正挺拔,脊背笔直,校服穿戴规整得体,眉眼温润澄澈,气质斯文干净。待人接物永远谦和有礼,却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温柔却不亲近,礼貌却有距离。
无人察觉,方才陆时珩、江叙两人穿过过道,吸引全班大半目光短暂聚焦的瞬间,他的视线从未落在那两道耀眼的少年身影上。
他所有隐秘的余光,自始至终,都牢牢定格在窗边那个安然静坐的少女身上。
看着她垂眸落笔、温柔专注的模样,看着晚风轻轻拂动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眼底盛满的平和安稳,少年清冷沉寂的心底,悄然漾开一丝细碎柔软的暖意,无声无息,缓缓蔓延。
他早已习惯这样隐秘又克制的注视。
从不打扰,从不张扬,只是安静地、沉默地,看着她岁岁安然、岁岁温柔。
这份藏于心底的喜欢,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无人知晓的岁岁沉默。他甘愿退守在最远最安静的角落,默默守护,遥遥观望,从不敢僭越半分,不敢惊扰她分毫安稳岁月。
教学楼另一侧的文艺班走廊,晚风肆意穿行。
林知夏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单词本,指尖微微收紧,身体靠着栏杆,目光遥遥穿过层层往来的人群,越过错落的廊道,精准无误地落在重点班门口那个温润挺拔的身影上。
落日余晖温柔洒落,浅浅覆在沈聿清的肩头,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柔和的金边,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干净,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少女的心事,藏在晚风与暮色里,酸涩又卑微,怯懦又滚烫。
她一遍遍在心底默念着那个干净温柔的名字,汹涌的心动与深入骨髓的自卑反复拉扯、相互博弈。她只能远远伫立,遥遥仰望,哪怕满心欢喜,却始终没有半分靠近的勇气。
晚风轻轻拂动她额前的碎发与衣角,吹不散眼底的酸涩,也吹乱了她满心无人知晓、无处安放的暗恋。
而教学楼僻静的楼梯转角,背光的阴影笼罩整片角落。
许知瑶静静伫立在阴影之中,一动不动,将方才教室发生的所有画面、所有人的心事与光景,尽数收归眼底,一丝不落。
她清清楚楚看见,温予禾静坐窗边,岁月静好、温柔安然,日日安稳顺遂,从无纷扰惊扰;
她清清楚楚看见,素来清冷疏离、待人淡漠的学神沈聿清,会将所有隐秘温柔的余光,悄悄为那个温柔的少女停留;
她更清清楚楚看见,所有人都下意识偏爱、包容那个安静乖巧、看似毫无锋芒的温予禾。
反观自己,平庸普通、黯淡无光,混迹人群之中,无人留意、无人偏爱。平日里所有的温柔乖巧、懂事大方,都是她刻意伪装、小心翼翼维系的模样。
汹涌的嫉妒如同涨潮的海水,一遍遍疯狂翻涌,狠狠拍打着她狭隘偏执的心底,密密麻麻的不甘与委屈缠绕交织,死死困住她的情绪。
她用力死死攥紧掌心,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节紧绷发酸,眼底一贯的柔弱乖巧彻底褪去、荡然无存,只剩下沉沉的阴翳与蚀骨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温予禾什么都不用做,不用讨好、不用刻意维系,就能轻易拥有所有人的善意、包容与偏爱?
凭什么她拼尽全力小心翼翼讨好身边每一个人,拼命伪装乖巧懂事,却依旧平平无奇、黯淡无光,从来无人在意、无人偏爱?
偏执阴暗的念头在心底疯狂生根、肆意蔓延,一点点吞噬她仅剩的平和。
她透过走廊人群的缝隙,遥遥望着教室窗边那个安然温柔的身影,眼底暗流涌动。一个隐秘、阴暗的念头,正在她心底悄然成型,慢慢扎根。
四十分钟的自由活动课,在温柔晚风与细碎喧嚣中转瞬即逝。
暮色渐浓,落日沉沉下坠,漫天橘色霞光愈发浓郁温柔,缱绻温柔的光影铺满整座校园。
操场上,是少年肆意奔跑、挥洒热血的热闹喧嚣;
教室里,是少女安然落笔、静待晚霞的温柔静谧;
走廊上,是年少隐秘心动、酸涩隐忍的脉脉心事;
角落里,是无人窥见、悄然滋生的阴暗恶意。
偌大的校园里,每一个人都固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小天地,各行其道,各藏心事,各有羁绊,各有悲欢。
温予禾缓缓画完最后一笔晚霞,指尖轻轻摩挲过细腻的纸页,而后轻轻合上素描本。
方才心底残留的些许浮躁与疲惫,尽数消散在温柔的暮色里,心底澄澈平和,安稳如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692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