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78040" ["articleid"]=> string(7) "730708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857) "第5章 山那边------------------------------------------,青窈还在树屋里睡着。。,连她随手扔在榻角的那只编了一半的草兔子也被放到了窗台上,耳尖朝外,冲着光。,光着脚踩到木地板上,走到门口探头张望。。,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青窈听不真切,只看见他时不时点头,偶尔抬手比划一下方向。萧珩听着,脸色从清晨的松散慢慢变得紧了起来,眉心压出一道浅痕。。她穿鞋的动作本来就慢,今天更慢,一边穿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而是推开窗户翻了出去,蹲在树屋外那根横伸的粗枝上,低头往下看。,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对萧珩说最后一件事。,下巴搁在膝盖上,听了几句——断断续续的,有“朝中”“稳住”“旧部”几个词飘上来。她听不懂,但也没有追问的打算。“……先稳住朝局。我回去再说。”萧珩最后说。沈砚点了头,转身往森林深处走了几步,大约是去收拾行装。,抬头往树屋的方向看过来。他看见了青窈蹲在枝头的姿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落在他面前。她落地的姿势很轻,脚跟先着地然后脚掌放平,像森林里那些从高处跳下来的小兽一样。,她仰起头看他——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她需要把脖子扬起来才能和他的目光对上。“你要走了?”她问。

“嗯。”

青窈没有挽留。她早就知道他要走的。两脚兽总归要回到两脚兽的地方去,就像鸟要飞回巢,鱼要游回深水区一样。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递过去:“这个还你。”

萧珩低头看那枚玉佩。玉在她掌心里被捂得温热,那个“珩”字被她的拇指反复摩挲过,笔画边缘比之前圆润了一些。他没有接。

“你留着。”他说。

“你上回说拿着它可以找到沈砚。”青窈歪头看他,“可我不认识沈砚。给你。”

“你留着。”萧珩又说了一遍。他伸手把玉佩推回她掌心里,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掌心,温热的,指腹上有一层粗粝的茧。

青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从她掌心里撤走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掌心里的温度缺了一块。

“若有一天你想来看桂花,”萧珩说,“拿它来找我。”

青窈攥着玉佩,没有立刻说话。她低着头,脚趾在泥地上轻轻碾了一下,碾出一个小小的圆坑。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眼来看他:“你会记得我吗?”

萧珩被她这个问题问得顿了一下。她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在问一件关乎生死的事,而她其实并不知道这个问题有多重。她只是想知道答案。

“会。”他答。

“那你会来找我吗?”

萧珩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站在晨光里的样子——头发有些乱,衣领翘着一边没翻好,怀里那枚玉佩被她攥得紧紧的,像攥着一颗刚摘下来的,还不知道甜不甜的野果。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吹动她耳边的碎发,吹动他袖口的衣料。

“……我会派人守着这片山脉。”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会让人进来伤你。”

青窈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也行。”

沈砚从树屋后面绕出来,背上已经多了行囊。他在几步外站住了,看了一眼青窈,又看了看萧珩的脸色,没有多说,只是对青窈拱了拱手:“青窈姑娘,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青窈学着他的动作笨拙地拱了拱手,掌心朝外,手指弯得不太对劲,沈砚忍住了没笑,但嘴角确实弯了一下。

萧珩转身往森林边界的方向走了。

沈砚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青窈还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掌心里捏着那枚玉佩,像一棵被风吹歪了又自己扶着直起来的小树苗。她没有追上来,也没有挥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他们的背影一寸一寸变小。

“殿下。”沈砚加快步子追上萧珩,压低声音,“那姑娘的事,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处理?”

“加派人手,封锁这片山脉。不许任何人靠近。”

"……您这是护她?还是关她?”

萧珩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

沈砚在他身后隔了三步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肩上,把那道已经愈合了大半的刀伤轮廓照得隐约可辨。

那刀伤是为了挡一支射向青窈的流矢受的,当时他自己身上已经三处挂了彩,但还是扑过去了,像扑一块滚下山坡的石头一样扑过去。

沈砚记得那一天的事。他记得那个姑娘蹲在萧珩身边哭着撕衣摆包扎的样子,笨手笨脚的,边包扎边说:“你别死你别死——”萧珩当时昏迷着当然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攥着那姑娘的衣角,攥得很紧,醒后也没松开过。

“护她。”萧珩终于说。声音很低,像不是对沈砚说的,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只护得住这一件事。”

沈砚不再问了。

青窈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两个人的背影彻底被密林吞没了,她才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佩。她把玉佩举到眼前,对着天光看。

玉质通透,里面流动着极淡的纹路,像溪水底下那些被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头。那个“珩”字刻得深,棱角清晰,摸着有些硌手。

她把玉佩贴在脸上蹭了一下,凉丝丝的。

“珩。”她念了一声。灵兔从台阶上跳下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青窈蹲下去摸了摸它的耳朵,小声说:“他走了。走的时候说会派人守着我们。”

灵兔的耳朵抖了抖,像是在说“他本来就是要走的”。

“你说他还会来吗?”青窈问它。灵兔当然没有回答。青窈自己等了一会儿,替它把答案补上了:“他说会派人守着,没说会自己来。那应该是不来了。”

她攥着玉佩的手紧了紧,然后又松开了。她把玉佩小心地放回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转身往森林深处走去。

森林深处那个被藤蔓遮掩的洞穴里,冰棺还停在原处,和她昨天离开时一模一样。青窈在冰棺前蹲下来,把额头贴上去,闭了一会儿眼。

“娘。”她说,“我昨天救的那个两脚兽走了。他叫萧珩。他留下了一块玉给我。”

她顿了顿。“他说如果我想去看桂花,就拿这块玉去找他。但我觉得我不会去的。”

冰棺没有回应。青窈把脸贴在冰面上,闭着眼,声音闷闷的:“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我看过了,他真的没有回头。”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从顶端裂缝漏下来的天光在慢慢移动。青窈靠着冰棺坐了一会儿,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很轻很稳,是阿爹。

苍渊站在洞口,逆光处看不清表情。他的目光从冰棺移到青窈身上,在她攥着玉佩的手上停了一瞬。

“他走了。”青窈站起来,仰头看着苍渊。

“我知道。”

“他说会派人守着森林。”

苍渊没有接话。他走到冰棺前,伸手覆在棺沿上,和每次来时的动作一样。良久,他偏过头看了青窈一眼,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青窈没有看清。

“玉收好。”他说。“别让任何人看见。”

青窈点了头。苍渊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青窈跟在后面钻出洞穴,阳光猛地涌进眼里,她抬手挡了一下,指缝间漏进的光线照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山那边,萧珩正翻过最后一道山脊,没有回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69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