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78037" ["articleid"]=> string(7) "730708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159) "第3章 玉佩------------------------------------------。,入目的是遮天蔽日的树冠和筛落下来的碎光。阳光落在脸上有微微的暖意,空气中的草木气息浓得近乎发甜。他动了动手指——疼痛从肩胛直窜到指尖,像有人在他伤口里塞了一把烧红的铁丝。。追杀、坠马、山坡上那双眼睛。,看见自己手边放着剑。剑身被擦过,血污被抹了大半,刃口重新折出了寒光。他握了握剑柄,又看见自己肩上的伤口被包好了,用的是一截粗糙的布料,上面还沾着泥。包扎的方式简单得近乎笨拙,但缠得很紧,血已经止住了。“你醒了呀。”。萧珩抬头,看见那个姑娘蹲在头顶那根横伸的粗枝上,正低头看他。她怀里抱着一只灰扑扑的灵兔,肩膀上还蹲着一只翅膀上缠了布条的鸟。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给她镶了一道毛茸茸的金边。“你爬那么高做什么?”萧珩问她。嗓子还是干的,但比昨天好多了。“给你摘果子。”青窈从枝头跳下来,落地的姿势像一只猫,轻巧无声。她把怀里揣着的一把红艳艳的野果放在他面前的落叶堆上,“这个可以吃。我试过了,不苦。”,又看了看她。“你试过了?”“嗯,我尝了第一个。过了一会儿没有不舒服,就给你摘了。”青窈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伸手拿了一颗。果子在掌心里还带着一点温度,像是刚从阳光下摘下来的。他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不是假的,确实能吃。“你是谁的人?”他放下果子,又问了一遍。“我的人?”青窈歪头想了一下,“我是我自己的。”“你家在哪里?”他又换了个问法。,朝森林深处努了努嘴:“那边。”
“那边是哪里?”
“那边就是那边呀。”青窈眨眨眼,“你这个人怎么老问一样的问题?我没出过远门,不知道外面叫什么,这里就是这里。”
萧珩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但他没有找到。她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觉得自己再多问一句都是在欺负她。
“你救了我。”他换了个方向。
“嗯。”青窈点头。
“为什么?”
青窈被他问住了。为什么?她当时根本没有想过为什么。想救就救了。她蹲在溪边救过掉进水里的松鼠、给断翅膀的鸟接骨、替崴了脚的鹿敷药草——他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流了很多血的两脚兽而已。
“因为你受伤了呀。”她理所当然地说。
萧珩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青窈犹豫了一下。阿爹说过不要告诉别人自己的事,可这个两脚兽看起来不像坏人——他问的问题虽然多,但态度不凶。他流了那么多血,穿的衣服那么重,铠甲上全是刀痕剑痕,一看就不是那种会欺负小动物的坏人。再说了,他把那块玉佩……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等一下。”
她转身跑了。萧珩看着她一溜烟钻进树丛里不见了,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可伤口一扯又让他皱了皱眉。他还没来得及决定要不要站起来追,青窈已经跑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块东西。
“这个。”她把那东西举到他面前。
萧珩的目光落在那上面,顿住了。
是他那枚随身玉佩——他一直贴身佩戴的、从不离身的那枚龙纹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珩”字。
“你怎么会……”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果然,衣襟内侧的暗袋是空的。他的脸色变了变,抬眼看向青窈,“你拿的?”
“不是我拿的。”青窈摇头,把玉佩递还给他,“你自己放的。你上回——你走之前,把它塞进我枕头底下了。我昨天才发现的。”
萧珩看着那枚玉佩,记忆缓缓回笼。确实,他昏迷前最后做的动作是把这个东西藏起来——当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出去,这玉佩是他们皇室嫡系的信物,不能落在追兵手里。他随手塞进身边最近的缝隙里,那缝隙是稻草枕头的边缝。
他没想到她会找到,更没想到她会还给他。
“你留着吧。”他把玉佩推了回去。
青窈愣了一下:“给我?”
“嗯。”萧珩看着她,目光很深,“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拿这个去找沈砚——就是那天跟我一起的那个人。他会帮你。”
青窈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玉佩。“珩。”她念出那个字,抬头看他,“这是你的名字?”
“我的字。”他顿了一下,“也是我的印记。”
青窈把玉佩握进手心,那块玉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热。她感觉到那热度正顺着她的指缝往里渗,一路渗到胸口里。她捂着心口,眉头轻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悄悄破土。
“你怎么了?”萧珩问她。
“不知道。”青窈老实回答,“这里——”她指了指心口,“跳得比以前快了。”
萧珩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半晌,他说:“……那不是什么坏反应。”
“你怎么知道?”青窈歪头看他。
萧珩顿了顿,像是想了一下措辞。“……我也这样过。”
青窈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她把玉佩收进怀里——和那只灵兔挤在了一起——然后重新蹲回萧珩面前。
“你的伤还要养几日。”她说,“先别走。灵草好用,再过一天你就能动了。到时候我送你到结界边上。”
“结界?”
“就是森林边上那道看不见的墙。”青窈朝远处比画了一下,“你进来的时候没碰着吗?”
萧珩沉默了一下。他进来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什么,一穿而过,像穿过一层薄薄的、带了一点阻力的雾气。他当时以为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现在看来,不是幻觉。
“那道墙,是——”他试探着问。
“是阿爹设的。”青窈点点头,“不让人进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问他他不说。但你是自己撞进来的,不算我放你进来的。”
萧珩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嘴角那一线极淡的弧度又浮出来了。这一次,青窈看清了。
“你笑了。”她指着他说。
“……没有。”
“你笑了。我看见了。”
萧珩别过脸去,像是要把那个笑收回来。“你看错了。”
“我眼神好着呢。”青窈不服气地凑过去,“你嘴角翘了,翘了这么——”她用两根手指撑起自己的嘴角比了一下,“这么一点点。那就是笑了。”
萧珩不说话了。青窈蹲在他面前,忽然也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两脚兽明明笑起来不难看,为什么非要藏起来呢?像森林里那些害羞的幼狐,做点什么好事都要先东张西望一番,确认没人看见才肯尾巴尖翘一下。
“行吧。”青窈在他身边坐下来,把灵兔放在膝头,拍了拍它的耳朵,“你说没笑就没笑。我不跟你争。”
萧珩靠着树根,偏头看了她一眼。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她脸上跳动着明明灭灭的光斑。她低着头,正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着灵兔的毛,嘴里还哼着什么不成调的小曲子。
他不知道她是谁。但他知道,这片森林里住着一个人——一个让他在说“天理不容”之前,想要多看一眼的人。
“青窈。”他叫了一声。
“嗯?”她抬头。
“……没什么。”萧珩又别过脸去,“你这曲子叫什么?”
“没有名字。”青窈停了哼唱,偏头想了想,“我乱哼的。你想给它取一个?”
萧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掌心里那只懒洋洋的灵兔。“……罢了。乱哼的挺好。”他说完这句话,那极淡的弧度又从嘴角浮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收回去。
灵兔在青窈怀里打了个哈欠。头顶的树冠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一整座森林都在跟着哼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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