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71730" ["articleid"]=> string(7) "73064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885) "“行,”红姐说,“你帮我一个忙,我管你一顿饭。公平不?”

“什么忙?”

“帮我看看我这店里,有没有不对的人。”

叶子没有马上回答。她看了一眼柜台上的收音机,又看了一眼货架上的东西,然后说:“什么算不对?”

“你觉得不对就是不对。”

“行。”

红姐从藤椅上站起来,把收音机关了,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在这口岸做了十几年生意,见过的人比派出所的户籍档案都多。最近几个月,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这铺子。不是来买东西的,也不是来收保护费的。他们来,站一会儿就走,有时候买包烟,有时候什么都不买。我认不出是谁,但我认得这种感觉。”她端着杯子靠在墙上,看着叶子,“你要是能帮我找出来,饭管饱。找不出来,你也可以在这儿坐一天,我不赶你。”

叶子点了点头。她没有去柜台后面坐,也没有在货架之间走来走去。她走到门口,在门槛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背靠着门框,两条腿伸直交叉在脚踝处,看起来像在晒太阳发呆。

红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择她的豆角。

上午来了两拨人。一个是住在隔壁巷子的大妈,拎着菜篮子进来买盐。红姐一边给她拿盐一边用本地话聊了几句,大概是说最近菜价涨了,西红柿贵得离谱。大妈走后,叶子说:“不是她。”红姐没有抬头:“我知道。”

另一个是修鞋的老头,进来买烟。他手上还沾着鞋油,付钱的时候硬币掉了一个,叶子帮他捡起来,他道了谢就走了。叶子说:“也不是他。”红姐嗯了一声。

中午红姐从隔壁饭馆叫了两碗面。两个人在柜台后面的小桌上吃。面是阳春面,汤里飘着葱花和几点油星。红姐吃得很快,一碗面呼噜呼噜几分钟就见底了。她放下筷子,看着叶子碗里还剩大半碗,说:“不好吃?”

“不是。吃太烫的东西对牙不好。”

“你多大年纪了,还操心牙。”红姐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对叶子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像扇子一样展开,看起来忽然和气了很多。

“十六岁牙也是自己的。”叶子把面条吹凉了继续吃。

下午人渐渐多了。来来往往的顾客、问路的、借厕所的、站在门口打电话的,叶子把每一个人的步态、眼神、说话习惯、手放在哪里都一一记下来。她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一个瘦高个,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灰色短袖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上。他第一次来是在上午,进来买了一包烟,在柜台前面站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干,就是站着。红姐当时在给他拿烟的时候他说“不急”,然后慢慢掏钱,慢慢地数,好像在等什么。第二次来是下午,又买了打火机。两次他的目光都扫过了同一个位置——柜台后面那面墙,墙上贴着一张旧挂历,上面印着一座山。

一个人对着一张过期挂历看两次,不太正常。

还有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女人,买了蚊香和泡面。她付钱的时候用的是左手,拿东西的时候用的是右手,眼神在货架上来回扫,不像在挑东西——挑东西的人目光会在某个商品上停一瞬,她的目光没有停。她看了两圈,然后走了,什么都没多买。

傍晚的时候来了一个背工具包的男的,穿着电工的蓝色工作服,说修电路。他说是供电局派来的,但他进门前没有抬头看电线,工具包背在肩上轻飘飘的——不是空的,但也不像装了工具。叶子记得陆胜以前说过,修电的人进门前先抬头看电线,这是职业病。这个人没有职业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634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