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71718" ["articleid"]=> string(7) "73064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688) "“像。”姥爷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搪瓷茶杯。

“还不够。”叶子说,“得让人看了就不想多看一眼。”

姥爷喝了一口茶,没说话。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是谦虚,是策略。一个让人不想多看一眼的人,是最安全的人。

叶子回到房间,把准备好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旧书包里。两件换洗衣服,一包压缩饼干,一袋散装白糖,一个掉漆的铁盒——里面装着她攒了三年的钱,有代写作业挣的硬币,有春节时姥爷偷偷塞进她兜里的压岁钱。她在铁盒外面套了两层塑料袋,用橡皮筋扎紧,塞进书包最底层。然后是一本翻烂了的地图册,里面夹着姥爷给她的那三页情报。最后是温瑜的那张买菜清单——纸已经软得不像话了,折痕处用透明胶带粘过两次,上面的字迹模糊得快认不出来了,但她还是把它叠好,放进书包内侧的夹层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这张纸,就是觉得应该带着。

姥爷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旧信封。“老周儿子的联系方式。到了面点,先去找一个叫红姐的人。她是老周以前的线人,在口岸开杂货铺。你跟她说是老周让你来的,她会帮你。”他把信封放在叶子手里,“剩下的,你自己来。”

叶子接过信封,把里面的纸条抽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放回信封里。“红姐。杂货铺。我记住了。”

姥爷点了点头。他没有说“你要小心”或“早点回来”。他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着叶子把书包背好,把鞋带系紧,然后推开了院门。

“姥爷。”

“嗯?”

“你儿子——他牺牲的时候,你多大?”

姥爷沉默了一会儿。“三十七。”

“比我现在大不了多少。”

“比你大多了。”姥爷把烟掐了,“你还没成年。”

叶子看着他。她想说“我会回来的”,但她没说。因为她知道姥爷不需要这句话。他只是需要她回来。她转过身,推开了院门。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巷子里没有人,只有隔壁陈爷爷家的狗在院子里低低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送她。

火车站和五年前一样,人多,挤挤攘攘,扛着蛇皮袋的、抱着孩子的、挥着手告别的。姥爷站在候车室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车上吃。”他把塑料袋塞进叶子手里。里面是两个茶叶蛋,一袋饼干,还有一小包橘子糖。叶子低头看着那包橘子糖,没有说谢谢,只是把塑料袋系好,放进书包里。

“活着回来。”姥爷说。

“好。”

她转身往检票口走。走到检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姥爷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她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身把票递给检票员。

火车开了两天一夜。她坐硬座,靠窗。旁边是个去面点打工的中年男人,圆脸,穿着一件领口松了的Polo衫,一上车就开始跟她搭话。

“小伙子去哪儿啊?”

“面点。”

“去找工作?”

“找亲戚。”叶子说,“家里没人了,去投奔亲戚。”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大概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十几岁的孩子,一个人出远门,去投奔听都没听说过的亲戚。不是家里出了事,就是家里穷得养不起。

“你多大了?”

“十六。”这是她在火车上第一次说自己的年龄。多一岁,安全一码。十六岁可以打工,不用被查童工,也不会让人觉得太小好欺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634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