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71713" ["articleid"]=> string(7) "73064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723) "“你跟谁学过吗?”有一天姥爷忽然问。

“没有。”

“那你天生就会?”

“不是。”叶子想了想,“我就是记住了,然后自己琢磨。”

姥爷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在回家路上买了两个烤红薯,大的那个给了叶子,小的自己留着。

陆胜和温瑜偶尔会托人带信回来。信封上没有寄件地址,只有“平安”两个字。字迹是温瑜的,很短,从不提具体在做什么。

每隔一段时间,姥爷会接到一些电话。不是陆胜打来的,是姥爷的老战友打来的。姥爷接电话的时候从来不避着她,但也不解释电话内容。叶子偶尔在茶几上看到过姥爷摊开的旧本子,上面记着一些潦草的日期和地名,有些地方用铅笔涂改过,有些地方打了问号。

她从不多问。但她注意到,随着时间推移,姥爷接电话的频率变高了。每次通话的时间变长了。本子上问号也越来越密了。

有一天晚上,叶子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姥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机没开,灯也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他膝盖上摊开的旧本子上。他没有抽烟,只是坐着,低着头看着那些涂改过的字迹,一动不动。

叶子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她悄悄回了房间,把门关上,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隔壁姥爷的房间里一直没有传来脚步声。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的时候发现姥爷已经把早饭热好了,和平时一样坐在藤椅上看报纸。她从锅里盛了碗粥,坐在姥爷对面。

“姥爷,我妈她们走了多久了。”

姥爷把报纸翻了一页。“快两年了。”

“哦。”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是小米粥,姥爷煮粥喜欢放几颗红枣,红枣的甜味混在米汤里,和白糖水不一样——白糖水的甜是直接的,红枣的甜是慢慢渗出来的。她喝着粥,没有再问什么。她知道“快两年了”意味着什么——温瑜说的“一年”已经过了,他们没有回来。但她也没有问“为什么还不回来”,因为她知道姥爷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姥爷只会说“快了”,而“快了”和温瑜说的“很快”是同一个词。她不怪任何人。

又过了大半年。叶子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从陆胜阳台那个电话里第一次听到“面点”这个词,已经过去快两年了。她还记得那天陆胜把手机攥得比平时紧,指节有点发白,记得他说“线人联系不上有很多种原因”,记得她问“那他要是永远不联系了呢”,他没有回答。现在她大概知道答案了。不是不想回答,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有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姥爷的筷子在菜盘子里停了一下。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叶子的碗里,然后继续吃自己的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叶子低头看着碗里那筷子青菜,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轻轻颤了一下。

消息是在一个下午传来的。

叶子放学回来,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姥爷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修东西或者看报纸。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他的旧本子,旁边搁着一个没点着的烟。他看到叶子进来,把本子合上了。

“叶子。过来坐下。”

叶子把书包放在门边,走到沙发前坐下。她的眼睛扫了一眼茶几——那个烟还是没点着,但烟嘴上已经有牙印了,说明姥爷刚才咬了很久。她坐下来的姿势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等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634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