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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ring(2819) "第4章 艾草------------------------------------------，天已经彻底亮了。这一回她确定自己没有“做梦”太久，因为木盆里的衣裳还没晾完，陈德海刚刚才从廊下走过第二趟。。——那根草绳上不知何时别了一张纸片。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纸，雪白、光滑、薄得透光，边缘裁得整整齐齐，像刀切的一样。她把纸片抽出来翻到正面，上面有两行字。上面的字迹清俊舒展，笔画之间带着一种她没见过的新巧结构；下面的字迹工整冷静，像是刻碑的人写的。：“你是谁？”这是她自己掐出来的。她记得，在“那个地方”的时候，她看见桌上有一摞空白纸，便用指甲用力摁了这三个字。：“我是林知鸢。你背上有鞭伤。如果有艾草，捣烂了用井水调敷，可以消炎。”。——和她在那个惨白世界里看见的那双手写出的字迹一模一样。所以那一切是真的，她真的“去过”另一个地方，而且那个地方的人能回话。，塞进草绳内侧贴着皮肤藏紧。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晾衣场的竹竿和飘动的宫装，落在东墙根下一小片荒地上。那里长着几丛野艾，是去年秋天飞来的籽落的根，平时没人管，因为宫里的贵人不会用这种粗贱的东西。，借着弯腰捡掉落的衣裳的工夫，捋了一把艾叶揣进袖子里。她回到井边，四下无人，便蹲下来把艾叶在掌心搓烂，绿色的汁液混着井水，一股辛辣的苦香腾起来。她把那团绿糊糊反手敷在自己后背上最疼的那道鞭伤上。，伤口边缘那种肿胀的灼热感竟然真的消散了几分。。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打架。第一个念头是兵家本能：未知之物，不可轻信，万一是匈奴人的巫术在蛊惑她。第二个念头是周显临死前对她喊的最后一句话——“将军，身后！”。，从袖子里又掏出那张纸片，看了第二遍。那个叫“林知鸢”的人，语气像在给伤兵上药，平淡、笃定、不给对方留下多余的猜测余地。这种人萧长缨在军中见过——军医，或者是督造器械的匠作，说话都是这个调子，三句不离“怎么做”而不是“怎么想”。，至少她给的艾草方子是对的。，继续晾衣裳。她一边晾一边想：如果下次还能去那个地方，她要问什么？她要问那个“左贤王头骨”的图是谁画的，为什么画得那样精准。她还要问一问——周显背后那支箭，如果按那个画上“箭镞走向”的法子来看，到底是从哪个方向射出来的。<p>她晾完最后一件衣裳，站起身，腰背挺直。<p>掌心那团艾草的绿汁已经干了，留下淡淡的痕迹，像是某种隐形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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