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67365" ["articleid"]=> string(7) "730604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5126) "第2章 寒井浮影------------------------------------------。,嗡鸣声从颅腔深处往外扩,一波接一波。她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刀——摸了个空。手里只有一把湿漉漉的、滑腻腻的井苔。。,辰时刚过的日光透过重重宫檐洒下来,落在她冻裂的手背上,竟然有点烫。萧长缨愣了一瞬。她明明记得自己方才在搓一件绛紫色披帛,那披帛上绣着金线团花,是德妃娘娘的私物,搓洗时不得用力过猛,否则金线会断。她正小心地揉着那处金线旁的污渍,忽然眼前一花,像是被人从背后抽走了意识,再清醒时便是现在这副模样。。背上的鞭伤还在,火辣辣地疼,说明她没有离开太久。但她的感觉不对。右手指尖残留着一种奇怪的触感——凉凉的、滑滑的,像是捏过什么非石非玉的东西,可她现在手里只有井水。“萧长缨?你站那发什么呆?”方才那个尖细的声音又来了。萧长缨认得这声音,是浣衣局的监刑太监陈德海,四十来岁,面白无须,手里永远握着那根三指宽的牛皮鞭。,垂眼:“回陈公公,方才头晕了一下。”,懒得再搭理她,转身往廊下走去。。她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一种极其微妙的违和感盘踞在她脑海里,像是她刚才“做梦”了,但梦里的场景完全不像是她这二十五年人生中见过的任何地方。她记得一片惨白的光,记得一面透明的“琉璃墙”,记得桌上放着一幅画——画上那个男人的左眼窝被箭贯穿,画出骨骼走向,旁边标注着她大半不认得的字。,她认得。。,她在城楼上亲手射出一箭,本是要取他咽喉,却被他的亲卫用盾挡了一下,箭矢偏上三寸,钻进了他的左眼窝。她看见他在马上嚎叫着捂住脸,血从指缝里涌出来。那时她曾对副将周显说:“他废了一只眼,至少三个月不能亲自领兵。”周显还笑着回她:“将军这一箭,抵得上三千铁骑。”,周显死了。死在那个峡谷里,背后中箭。所有人都说是匈奴的伏兵从山崖上放的冷箭,可萧长缨赶过去时,看到周显的尸身是脸朝下趴着的。他中箭之后还往前跑了十几步,最后栽倒的方向是朝着关内的。,为什么是朝着关内跑的?,因为匈奴骑兵已经冲到了谷口。她只能先收拢残部突围。等退回雁门关,朝廷的钦差已经到了,一道圣旨把她从将军贬为罪奴,理由是“临阵脱逃,致副将阵亡,损兵三千”。

萧长缨攥紧了井沿。指缝里的泥水被她攥得滴滴答答往下落。

她抬起头,看着井水中自己的倒影。眉眼还是那个眉眼,颧骨上的旧疤还在。但她总觉得这双眼睛方才看出去的世界“不对”——那种白得过分的墙壁,那种不燃火却亮如白昼的灯盏,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可是那幅画呢?那幅她从未见过、但画中人的伤处分毫不差的画,是谁画的?总不可能是她自己凭空想出来的。她十六岁随父戍边,读的是兵书,练的是骑射,从未学过丹青,更没有本事把一个人的头骨结构画得如此精准——精准到她能透过那些线条看出箭镞的走向是自下而上斜贯入眶,那说明射箭者当时处于低处仰攻。

可她当时在城楼上,是俯射。

萧长缨的呼吸突然顿住了。那个“梦”里还有一双手——一双她没见过的、细长白皙的手,正拿着一支细细的银亮的笔,在一张薄得透光的纸上写着什么。那不是她的手,也不是任何一双她认识的手。

“喂!”陈德海的声音又从不远处传来,“把那些衣裳晾了,别杵在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萧长缨收回思绪,端起脚边沉甸甸的木盆。盆里泡着七八件宫装,吸饱了水,重得像铁。她端着盆往晾衣场走,步子稳当,背挺得笔直。她现在是罪奴,但脊梁骨弯不下去。

晾衣裳的时候,她把手探进自己怀里摸了摸——什么都没有。她身上这件粗麻囚衣没有口袋,只在腰间系了一根草绳。可是方才她“醒”过来的时候,右手攥着什么东西。她张开右手,掌心空空如也,只有井水浸过的湿痕。

但她低头时看见了。

她左手的食指内侧,有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红色划痕,像是被什么极薄极锐利的东西蹭了一下。那伤口太浅了,浅得几乎不用愈合,可她确定今早洗衣裳时手上还没有这道痕。

萧长缨把左手举到眼前,盯着那道红痕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这是谁留给她的印记,也不知道方才那短暂的“失神”去了哪里。但她记住了那个惨白的世界,记住了那幅画,记住了那双写字的手。倘若这世间真有鬼神,那方才那一瞬,她或许是被什么“东西”借了眼睛。

而那个“东西”,恰好看到了她最需要看清的东西。

她把左手握成拳,攥紧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577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