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自己瞎做的。"
谎。但说得平稳。李凌渊盯着他看了片刻，没追问。
"从今天起，每天日出前起床。先练这个。"
他在院中站定，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脊椎拉直，两臂自然垂在体侧。然后开始做第一套动作：双脚不离开地面，将身体重心从脚掌前端到后端循环移动，配合深长的腹式呼吸。吸气时重心前移，呼气时重心后坐。动作慢到像静止，肌肉的发力却一直保持在临界状态。
"这叫站桩。体修第一课。不是练力，是练根。"
李斩尘照做。身体年龄七岁，筋骨还在生长，关节没定型。站桩对成年人考验的是耐力和专注，对七岁孩子来说，头一关是不摔倒。他的足弓在重心推到前掌时开始发抖，小腿后侧的比目鱼肌不到两分钟就酸了。他稳住呼吸，把注意力从酸胀感上移开，集中在脚底那块正在被体重压实的青石板的温度上。
站了大约一炷香。李凌渊没喊停，他自己也没停。直到双腿不受控制地抖，李凌渊才开口："收。慢收。重心往回拉，不要一下子松。"
他收了。动作比开始时慢得多，不是故意慢，是肌肉已经脱力。但收的过程是稳的，脚底没移，重心没晃。李凌渊看着他收完最后一步，右手拇指在身侧极轻地叩了叩裤缝。那是体修教官对满意学员才会露出的习惯动作。
锻体境的训练内容比他预想的更系统。李凌渊花了半个月让他只做站桩和基本呼吸法，没有任何打拳或负重。每天早晨一炷香站桩，上午沿土巷慢跑三圈，下午做一套七个拉伸动作的柔韧训练。他的身体在单一重复中快速变化，不是长肌肉，是改变神经对肌肉的募集效率。
站桩不止是练腿。是在教足弓、踝关节、膝关节、髋关节如何把来自地面的反作用力全部接住而不泄掉。每次他某个关节因为不正确姿势泄了力，李凌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左胯没锁。"
他用一根手指点在李斩尘左髋外侧，轻轻往里推了半寸。李斩尘立刻感到整条左腿的承重变了，之前一直靠股外侧肌硬撑，髋没锁住，力没传到脚底。他调过来。李凌渊收回手指，没有表扬，继续下一个动作。
半个月后的某个早晨，站桩结束，李凌渊面朝东墙背对李斩尘，忽然说："你见过别的孩子练功没有？"
"没有。"
"别的孩子第一周就哭。你第一天就自己收了桩。"
李斩尘没说话。他知道自己迟早会在训练上暴露异常，但他不可能为了伪装就故意犯错。体修打基础阶段每一个错误都会在未来成百上千倍地放大。
"我不问你为什么。"李凌渊转过身来。"但你要记住，在青石城里，你可以比同龄人快。但不能太快。快到让人怀疑你身上有别的东西，那东西就会被别人惦记。"
他指的不是天赋。是玉。
李斩尘点头。他前世在敌后渗透的第一条生存法则就是：藏好你比别人多出来的所有优势，直到你能用它杀死所有想抢它的人。
站桩继续。太阳从墙头翻过来，把院子里的石板晒热。李斩尘双腿打着颤，汗水沿脊背往下淌。昆仑玉在他胸口的纹路微微发热，不是帮他撑，是帮他修。每次收桩之后，筋膜上那些被拉出微小撕裂点的位置，玉都用极微量的混元之气填上，愈合速度比正常快一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569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