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知道了那里面是什么：李家这三年来的所有方子。每张方子代表一次李凌渊给他自己买的疗伤药。筑基巅峰修士的身体有超出常人的代谢和自愈能力，但那些能力需要混元之气支撑。李凌渊的丹田已经将近半年没有足够的聚气环境，他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扫地和砍柴上。修炼停了。伤是旧伤，旧伤没有气去养，就成了慢性消耗。
李斩尘把这些信息拼在一起：李凌渊被困在筑基巅峰，突破被两样东西卡死了。第一是时间，所有能用来修炼的时间都被用来维持这个家的运转。第二是资源，筑基巅峰所需的混元之气浓度超过了青石城的平均水平，要突破必须去更好的灵地，而更好的灵地只有更大的势力才能常年占据。
李凌渊不是不能突破。他是选择不离开这座院子。
一个月后，李斩尘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父亲的体修功底。
那天下午他蹲在院墙边拿树枝在泥地上划字，院门忽然被推开。李凌渊扛着一整根刚砍回来的青冈木走进来，木头粗得需要双臂环抱，长度超过两丈。他一个人把它从城外扛回来了。
李斩尘盯着那根木头。快速估算：青冈木密度约零点八，体积约零点六立方米，总重接近五百斤。四个壮汉才扛得动。
李凌渊把它从肩上卸到院内墙边，木头落地发出沉沉一声闷响。他直起腰，脖子后侧的肌肉绷了不到一秒就松开了。没事。连呼吸都没乱。然后他看了一眼蹲在墙边的李斩尘，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井边打水。
李斩尘低头继续在泥地上写字。他划下一个短词：父亲能打。
但能打的层次是筑基巅峰。这个层次的修士在青石城里算得上一号人物，在整个混元大陆的修炼体系里只是第二阶。筑基之上有结丹，结丹之上有元婴。每一个台阶往上，战力差距都以数量级计算。这就是李家停留在二级家族的原因。只有一个筑基巅峰修士的家族，在更高级势力的眼里和普通富户没有本质区别。
那天晚饭后，李凌渊罕见地没有去院子里扫最后一遍地。他在堂屋点亮了油灯，从神像底座下面取出一本用粗麻线装订的旧册子。纸质发黄，边角卷起，上面的字被反复翻折磨得模糊。不是功法秘籍，功法不会只有这么薄。是族谱或者契约。
他把册子翻完，合上，放回去。吹灭灯，走进院子，在黑暗中独自站了很久。
李斩尘退回去躺下。父亲刚才摸的是院墙上那道最深的裂缝。和他第一天量过的是同一道。对上了。他们父子注意到的是同一个结构弱点。
如果父亲需要一个战友，他们合作的第一步会是加固这堵墙。但父亲不需要战友。他需要的是一个人继承他照顾这个家的责任，在他撑不住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李凌渊已经在准备了。
李斩尘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张开在月光下看了看。七岁的手，骨节还没长开，掌心没有茧。但手指的长度比例不错，适合握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569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