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66780" ["articleid"]=> string(7) "730602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5939) "下落的过程中没有人说话。
通讯频道里只有七个人的呼吸声,七个节奏不同的气音混在一起。每个人的呼吸都如常进行,没有任何急促或紊乱,这是多年训练的结果。高空速降中,心率超过一百二就是失误,超过一百三就得回基地重训。
李斩尘在头盔投影上看着六个光点以同样的速度在他周围下降。温静偏移左侧约三十米,主动拉开横向间距,落地后第一时间建立狙击视野。大刘在右侧偏移五十米,他体重加上爆破装备超过一百四十公斤,落地冲击力需要更大的孤立空间。何远山的光点正正对在他下方两百米,副队长的职责之一:替队长先踩一步。
海拔七千米。头盔投影上,下方那片暗红色光晕比在空中看到的更清晰了。能量脉冲伴随一种低频嗡鸣穿透头盔隔音层传进耳朵。不是持续的声音,它有自己的节奏,每次脉冲间隔零点三秒左右,像一个巨大的心跳。
海拔四千米。开伞。七朵黑色滑翔伞在昆仑夜空无声展开,风声从嘶吼变成低语。
李斩尘在距地面十五米时解开伞包,微蹲着落在一块结霜的苔原上。另外六道光点接连在他周围落地,全部立姿,没人摔倒。
温静最后一个下来。她落在李斩尘左前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滑翔伞还没完全收好,狙击步枪已经架上了石面。她透过瞄准镜向北扫了一圈,喉麦里传来一声:"清。"
何远山:"清。"大刘:"清。"小方、程雨、周铁,清。
李斩尘蹲下来,用手指刮了一下地面上的霜。霜下面是一层细小冰晶,排列得不规则。高海拔地区冻土表面通常是均匀的,风会把霜铺成连续纹理,但这些冰晶像被什么东西拨过。不是风。
他把手贴在地上,保持不动。五秒,十秒。地面在震。不是地震,太轻了,轻到如果不是用手贴在冻土上根本感觉不到。频率和头盔里的低频嗡鸣一致。
"所有人打开地面振动监测。"
小方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比平时低了几度:"队长,那个信号不是连续波。"
"脉冲波?"
"不是脉冲。是……心跳。每隔零点三二秒一次。"小方停顿了很长时间,"我的仪器正在被干扰。我们落地之后,脉冲频率从零点三二秒变成了零点二一秒。它在加速。"
何远山没有看仪器。他盯着山壁上那些发光的纹理,没说话。
李斩尘在头盔投影上重新规划了路线。原本计划从草甸直接向北推进,但地面振动数据让他改变了主意。那东西,不管是什么,知道他们来了。
"所有人,从现在起不使用主动信号源。通讯改为被动接收模式,切换频道间隔不低于二十秒。位置信号由我手动触发……"
吼。
不是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声音,是从山里面传来的。那不是风穿过峡谷的啸声,不是冰川断裂的碎裂声,也不是任何一种地震仪器能录到的地质声响。那声音太低了,低到人的耳朵几乎听不到,但你感觉得到。胸骨被压迫,牙齿发酸,眼球轻微震颤。
七个人同时抬头看向北方。
远处那座无名山峰的北壁上,光的颜色变了。暗红变成浅红,然后淡去,只留下山壁上无数条发光的纹理,它们在岩石表面缓慢蔓延,像植物的根须。
山的下半部分开始裂开。不对,不是裂开。是山原本就有一条裂口,只是刚才被光填满了,光退去之后才看清楚,北壁底部横着一道巨大的天然裂缝。裂缝内部的岩石表面全部晶化,反射着某种来自深处的缓慢脉动的白光。
"那就是源头。"何远山的声音干得发涩。
李斩尘没有看他,盯着那道裂缝,目光沉了下去。二十二年服役生涯中,他见过被导弹炸塌的山体掩体,见过地震撕开的地下暗河,见过钻井钻穿的天然气层在地面烧了整整三天。每一种都有解释,每一种都能在任务报告里找到对应的物理原理。这道裂缝不一样。它不是被炸开的,不是被震开的,不是塌方。山自己张开了。
他摘下一只手套,右手直接按在冻土上。地面振动明显多了,不但频率变了,方向也在变。不是从北面传来的,是从正下方。
他站起来,把手套重新戴上,将路线发送到六个人的头盔。"前进,保持战术间距,所有武器待击发状态。目标,那道裂缝。"
高原上没有风,温度还在下降。七个人在深灰色碎石和冻土上无声前进,像七条墨线划过一张苍白的纸。
头顶上,云层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昆仑山顶上的天不是黑的,是一种极深的紫色。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只有山腹里面那颗不安分的白色心脏,不紧不慢地跳着。
距离裂缝入口三百米。五十年来,这是龙虎小队第一次在任务记录上写下"无法解释"这个词。李斩尘有一个直觉,今晚之后他会把这四个字写很多遍。
距离一百五十米,小方停下了。"队长,你听。"
李斩尘站住了。所有人都停下了。通讯频道里只有空白的电流声。那个声音还在,嗡、嗡、嗡、嗡,但它换了个位置。
现在在李斩尘的胸口正中间。
那块还没被正式命名的未知能量源,正在用他的身体做共鸣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套完好,作战服完好,但衣服下面的皮肤在发麻。不是被电到的刺痛,是一种热的、温和的、覆盖性的酥麻感,从胸骨正中央向外扩散。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贴在他胸口上,隔着骨头在轻推。
他的脑海中滑过一个念头:那座山在叫他。
昆仑深处,凌晨五时二十三分。裂口向内,那里有东西在等着他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569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