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66778" ["articleid"]=> string(7) "730602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6157) "八月二十,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昆仑山脉海拔五千三百米的上空,一股能量脉冲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向外扩散。没人知道它何时开始的。整个龙国只有七台深地监测仪捕捉到了这个信号,其中六台在三十秒内被震到过载保护。

最后一台,编号KUNL-7,在凌晨三点五十二分传回了最后一段读数。

值班室里,戴眼镜的数据分析员盯着屏幕看了五秒。他拔掉耳机,拿起红色座机,手指按在第三个没有标记的按键上。那个键自三年前装好以来他从未碰过。

"这里是K7监测站。一级异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位置。"

"昆仑主脉,北纬35度48分。深度……"他咽了口唾沫,"地表以上。"

"地表以上?"

"脉冲源在海拔零米到一万两千米之间移动。不是地下,它挂在空中。"

电话挂断了。

K7监测站的值班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分析员把话筒放回座机,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在这个站待了七年,接过的异常报告不下两百份,从地下核试验的余震信号到深海不明金属构造的声呐回波,每一份都有解释。今天这份没有。他把屏幕上的原始数据又调出来看了一遍,波形的包络线像一个缓慢呼吸的肺。不是机器故障,不是地壳运动。那东西活着。

三十七分钟后,一架无涂装运输机从龙国西部基地起飞,航向正北。

李斩尘在三万英尺高空中醒来。

意识像浮标从深水中缓慢上升,先感觉到机身震颤,然后是氧气面罩压在脸上的触感,再是机舱内红光照在眼皮上。他睁开眼,对面坐了六个人,全穿着同样的深灰作战服,半盔遮面,战术背心上都印着001。

"队长醒了。"说话的是最靠近舱门的那个,嘴角微翘的角度他闭着眼都认得。

"温静。汇报。"

温静摘下头盔,甩了甩短发。三十一岁的狙击手眼角已有了瞄准镜留下的细纹。她把头盔翻过来,内侧屏幕上是一幅三维地形图。

"凌晨四点十分,K7监测站发出异常通报。脉冲源位于昆仑主脉深处,能量级跨过了所有已知分级表的上限。"

"上限是多少?"

"没有。他们临时给它新开了一个颜色。"

李斩尘扫过另外五人。大刘,爆破和重武器,肩膀宽得像把两个普通人拼在了一起,那双能单手举起八十公斤炸药箱的手此刻安静地搁在膝盖上,指节粗大得像一串核桃。小方,电子战,手指上永远缠着创可贴,这次缠在右手无名指上,一块新伤。何远山,副队长,四十岁鬓角灰白,闭眼假寐,呼吸平稳得不像醒着,但李斩尘注意到他右手拇指一直在缓慢摩挲左手腕上的旧伤疤,那是他在K7留下的习惯。程雨,军医,正往左手虎口缠绷带,不是受伤,是每次出任务前的习惯,缠了三圈,力度刚好不让血液受阻但紧到绷带不会滑动。最后一个坐在阴影里,脚搭在装备箱上。

"老周呢?"

阴影里那人懒洋洋抬起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耳朵。周铁,狙击副手,代号猎犬。

七个人。龙国001·龙虎小队,满编。

李斩尘从战术背心夹层抽出平板,解锁。屏幕上只有简短几行:

> 编码:龙虎-紧急-0888

> 性质:异常调查

> 区域:昆仑山脉K7扇区

> 权限等级:零

> 备注一:进入禁区后全权自主决策

> 备注二:任务启动后十二小时内无反馈,视为自动注销

> 备注三:注销后所有记录移交焚毁档案库

十二小时。没有反馈,就从一切记录中抹掉。没档案,没番号,没名字。这种事他见过一次,一个六人外勤组在境外失踪,基地没派营救,没发慰问函,名字从系统里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他把平板扣在膝盖上。"老何,你在K7待过两年。"

何远山睁开眼,目光清明,不像刚从假寐中醒来,倒像一直在等这句话。他在K7待的不是两年,是两年又三个月零十一天。监测站海拔四千八百米,常年大风,方圆三百公里没有活人。正常轮换周期是六个月,他待了四个周期。不是上面不让他走,是他自己不走。

"那个地方,"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东西,"不对。"

"什么不对?"

"都。风向,气压,地磁,人的心跳,每天早上醒来觉得自己比昨天慢了零点几秒。"他指了指太阳穴,"我报过三次,每次回复都一样,已记录,继续监测。"

"当时有这种脉冲吗?"

"没有。"何远山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像在说"快了"。

驾驶舱门闩滑动。空军中尉探出身:"三十秒后抵达投放点。高度一万米,地面温度零下十二度,东南风七到八级。"

李斩尘站起来,六名队员同步松开安全带。

"所有人,设定个人追踪频段,每三分钟自动发送位置信号。任何人信号中断超过一次回应窗口,立即收拢。"

没人问"收不拢怎么办"。这个问题不需要问。

后舱门缓缓下降。零下一百一十度的气流灌进机舱,风打在头盔上像有人用铁棍在砸。舱门全部打开,外面是一片黑色的天空。

不是正常黑夜。下方本该漆黑一团,此刻昆仑山脉深处却有一片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光晕,像烧红的煤炭压在山体下面,一明一暗地呼吸。

温静站在舱门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那是什么。"

何远山攥紧手边的绑带。"它亮了。"

"什么?"

"我走的时候那里是暗的。"

李斩尘站到舱门边。风撕扯着作战服,头盔温度传感器在视网膜投影上跳出一串红色警告。他关掉警告,盯着下方那片暗红色的光。三千五百米之下,昆仑主脊线以东约四十公里,一座无名山峰的北壁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照亮了。光透过山体纹理渗出来,每一道裂缝都像一条红色经脉。

那不是自然现象。

"跳。"

他自己第一个跃出了舱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569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