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64762" ["articleid"]=> string(7) "730590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27153) "1.序幕(1)——穿越之人------------------------------------------“酒呢?酒呢!”,枯柴似的手指泛白。“来了!”,把一瓶啤酒端到那人桌上,酒瓶子很脏,瓶身上粘着来历不明的黑色污渍。,抓起来就往喉咙里猛灌。,大脑被麻痹的眩晕感翻涌上来,他把空瓶往地上一撂,发出一声拉长的感叹:“爽啊——”,人已经趴在桌上,睡死了。,转身回柜台,这种客人他每天都能见到,已经习惯了。,一道女声从那醉汉身侧传来。“客人……我们酒馆快要打烊了。”“不要烦我!”,差点打到身旁的黑发女生。,脸被醉意烧得通红,指着女生就吼:“你们这什么态度!让客人多睡一会儿不行吗!”。,正中后脑勺。

这一拳力道之大,政离隔着老远都听见一声闷响,他闻声望去,那人的后脑肉眼可见地凹进去一块。

那人眼睛翻白,身子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昏死过去。

出拳的是这家酒馆的老板——盖尔,他穿一身深灰色西装,看不出具体年纪,身材壮实,脸很干净。

盖尔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背上的血,朝政离扬了扬下巴:“小子,把他拖出去。”

“拖到外面就行?”

“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别放门口。”盖尔语气随意。

政离点头,抓住那人的头发往外拖。

黑发女生跟上政离,出门前回头朝盖尔道别:“老板,明天见。”

盖尔朝两人摆摆手:“明天见。”

酒馆门关上,隔绝了里面昏黄的油灯光。

黑发女生站定一会儿,长舒了一口气。

政离注意到她的动作,知道她这是在释放紧张。

几乎每天晚上盖尔都会送走这种醉汉,她每次离开酒馆后都会有这个习惯。

她朝漆黑的天感叹一句:“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呢。”

政离把那醉汉拖进垃圾堆,用脚拨了些垃圾,盖住他身子,只留一个头露在外面,然后才回应:“嗯,今天老板只打晕一个,很少见。”

女生被逗笑了:“也是因为这样,酒馆的生意才一直不温不火吧。”

政离扯了扯嘴角:“老板他自己,估计也不在乎业绩。”

“哈哈,也对。”

两人沿着泥路往回走。

黑色雾气弥漫在空气里,能见度不过几米,路边没有路灯,没有任何光源,头顶的月亮也被铅灰色的气团遮得严实,透不出光亮。

路两旁全是破败的木屋,潮湿的腐朽气息渗进每一次呼吸里。

三三两两的行人在雾中经过,有的皮包骨头,眼窝凹陷;有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畸变,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政离和女生都不在意,这种景象,他们都看惯了。

他叫政离,是酒馆老板盖尔手底下的服务员。

走在他身边的黑发女生叫洛蒂,全名洛蒂·卡罗尔,是他的姐姐。

至于是不是亲姐姐,他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他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他是穿越者。

政离记得自己一觉醒来之后就到了这里。

他没有打过什么诡异的游戏,没有看过什么离奇的小说,更没有捡过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

就是睡了一觉,睁眼之后,世界全变了。

而且这具原本身体的主人,大概已经死了。

醒来的第一天,洛蒂告诉他,他们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疯子,捡起石头就砸人。

而身体原主很不幸地被石头砸中太阳穴,昏迷了好几天。

洛蒂差点以为弟弟没了,最后是政离接管了原主的身体。

也借着这个理由,政离醒来后,就顺势说自己失忆了。

于是洛蒂就一边带他在酒馆干活,一边慢慢给他讲这个世界的种种。

“小莫?小莫!”

政离回过神来,此时洛蒂正站在家门口,木门已经被推开,发出吱嘎的声响。

小莫,这是洛蒂对他的称呼。

他不知道原主叫什么名字,他在这个世界只认识两个人——洛蒂和盖尔。

洛蒂叫他小莫,盖尔称呼他为小子。

“来了。”

跟着洛蒂走进屋里。

走进屋内的洛蒂摸出火柴,点燃了屋子中央被摆在桌上的两根蜡烛。

烛火很微弱,只够照亮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他们家的家具很少,一张圆木桌,两把椅子,一个勉强算是衣柜的柜子,一张床。

床旁边铺着一条旧地毯,是政离睡觉的地方。

跟着进来的政离关上门,脱下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皮质外套。

这件外套是盖尔给的,说是哪个富家公子丢的垃圾,也许是为了酒馆服务员的外在形象,便让他穿上。

“每天的工作都好累啊。”洛蒂坐在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疲惫。

政离没接话,他坐到椅子上,借着烛光看墙上的日历。

后世785年7月11日,今天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三十一天。

他思索着:“已经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了吗……”

“小莫。”洛蒂从床上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陪我去上个厕所。”

“回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去?”

“额……那时候感觉不是特别强烈。”

“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他们家里没有厕所,得去离屋五十米外的公厕,说是公厕,不过只是因为那里勉强有遮挡的东西。

两人踩着黑雾走到公厕门口,恶臭扑面而来,洛蒂捏住鼻子,拉上布帘走了进去。

“记得快一点。”政离催促一句。

“你以为我想在里面待很久吗?”洛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政离没有回应,就站在外面等着,他听洛蒂说过,上次原主就是在这附近被人砸的脑袋。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的黑暗,神经绷紧了一点。

也就在这时,一个透明的虚拟面板突然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Day:31

宿主:政离

精神值:81/100(持续下降)

耐力值:42/100

身体状态:健康

能力:洪流(lv.1)

个人简介:从异世穿越而来且一无所知的降临者,目前,他对世界已有了初步的认知……"

“哎呦我去……吓我一跳。”

他身体一颤,以为是石头砸过来了,稍后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系统提示。

不过奇怪的是,他没有叫系统出来,这是系统第一次自己弹出来。

政离感觉后背一凉,愣了好几秒才定下神去看上面的内容:

"警告:周围环境精神污染浓度超标,精神值正在迅速下降。"

"当前精神值:81/100"

这行警告闪烁了两下,随即消失。

政离托着下巴,将注意力放在眼前这虚拟的界面上。

这个系统,是他到了这个世界第十天的时候获得的,获得系统的时候还赠送的一个能力——“洪流”。

他手指点向能力那一栏,系统转进能力简介:

"洪流 lv.1

技能介绍:对微小松散气体分子的极致操作,亦是影响时代变革的伟大洪流……"

这是一个能操控气体流速的能力,目前等级太低,所开发的极限就是压缩空气打出空气炮,经过自己测试,最大威力能击穿五厘米厚的木板。

但这个系统一直让他觉得不对劲,它太简陋了,没有详细的属性面板,没有力速的数据划分,只给了一个“耐力值”。

在经过数天的测试之后,他把这个“耐力值”看作成体力条。

运动加剧时,耐力值下降速度会更快,使用能力时,下降速度更是到了离谱的程度。

不过万幸的是,耐力值会随时间慢慢恢复,可“精神值”他始终没搞懂。

这三十一天来,他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他对原来的世界他没有留恋,对穿越这件事他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日子一天天正常过,精神值却在一天天往下掉,从来没有回涨过。

他有预感,如果这个数值降到某个临界点,自己的身体可能会发生一些改变。

刚才系统主动弹出警告,也是因为精神值的下降。

“难道精神值下降速度到一定阶段就会弹出警告?”

他盯着精神值那一栏,想起刚刚系统弹出的警告。

“污染浓度超标——这东西和城里的瘴气有关?”

可没等他细想,布帘拉开,洛蒂走了出来。

她看见政离神色不对,歪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政离把思绪按下去,“快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洛蒂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快步往回走,回到家,洛蒂吹灭蜡烛,早早上了床,很快就睡着了。

政离躺在地毯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洛蒂平稳的呼吸声,大脑一直在运转。

他现在在的地方,叫卡斯罗城,盖尔管它叫“瘴气之城”,他的家在这座城东部边缘的贫民窟。

这座城市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弥漫着这种黑雾,盖尔说,人在瘴气里待久了,身体结构可能会发生畸变。

政离也问过他——人们为什么不离开?

盖尔的回答让他记到现在。

“与其去送死,还不如活着,活着才留得有希望。”

盖尔似乎认为城外有什么比瘴气更可怕的存在。

“可如果一直待在卡斯罗城,也是一种慢性死亡。”

政离烦躁地翻了个身,不再去想。

隔着黑暗,他隐约能看清床上蜷缩着身子的洛蒂,脑内又不自禁回忆起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场景。

第一次睁开眼,政离看见的就是这个女孩,她捂着脸,流着泪,眼角通红。

她把政离抱在怀里,泪顺过她的脸颊落在政离的脸上,不停地安慰着自己,也在安慰着政离:“太好了……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不过自己的第一句话就骗了她,他说自己失忆了。

她愣了一瞬,不过全然没在意,然后开始一遍一遍耐心地照顾他,教他。

她带他去酒馆,回答他的问题,也从没有怀疑过他那些答不上来的问题。

这个女孩是这个陌生的世界唯一把他当家人的人。

“唉~世事弄人……你的弟弟,恐怕已经真的不在了。”

政离叹息一声,然后转回头,继续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不过……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呢?”

因为是在酒馆工作,他能听到许多零碎信息,虽然信息时假时真,虽然有些时候听起来很离奇,但在整合所有信息之后,政离能逐渐把这个世界拼成一个轮廓——

这个世界,可能是一个被诡异力量污染的末世。

想到这里,他无声息地站起来,把墙上的日历翻到七月十二日。

第二天早晨八点左右,政离醒来,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一转,发现洛蒂已经不在床上了。

“一大早又跑去哪里了?”

他无奈抱怨一句,起身坐在椅子上,目光愣愣地看着身前的桌子上的一个黑点。

现在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早,酒馆的工作一般是下午五点开始,到第二天凌晨一点左右结束,即便生意一直不怎么样,但盖尔给的薪水一直过得去。

“小莫,你醒啦?”

门被推开,洛蒂手里捧着两个面包,她走进来,把面包递给政离。

“喏!你最爱吃的红豆面包。”

政离接过面包,脸色不快地盯着她:“你一大早出去就为了买个面包?”

她不理解政离的不悦,歪头反问一句:“那不然呢?”

随即,她又笑了笑:“人吃饭才有力气!”

政离本来想说教两句,不过看着洛蒂脸上的笑容,话了憋回去,转而说道:“下次不要一个人出去,很危险的。”

洛蒂嘟囔两句:“危险……白天应该……没问题吧?”

“唉~总之,下次出门前叫上我。”

政离对洛蒂毫无危机感的心态表示无语,这个世界,至少是在卡斯罗城的贫民窟这个地方,人员失踪、拐卖、谋杀,这些事情时常发生。

因为这里几乎没有治安人员,除了……

政离正想着,屋外忽然出现一个人的影子。

那人身材高大,几乎两米的净身高,全身覆盖银白色的盔甲,腰间别着一把白色利刃。

他没有走进房屋,只是在门口扫了一眼,然后离去。

直至他离去之后,洛蒂的目光才转回来,缓缓开口:“那些清扫者,今天怎么来得这么勤快?”

清扫者,顾名思义,就是清扫城市的人,不过他们清扫的不是废品垃圾,而是人的尸体。

政离听盖尔说过,那些清扫者不会插手任何除尸体以外的事情,他们到贫民窟来,仅仅只是为了清扫尸体。

他还打趣过一句——就算你在一个清扫者面前杀人了,他也不会理你,他只会默默地带走那具尸体。

“勤快?他们更早的时候来过吗?”

政离也听出洛蒂话中的异样。

洛蒂点点头:“是啊,大概是我醒来后十多分钟吧……他们就来过一次。”

“恐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政离推测,因为清扫者的活动规律一直是一天巡逻一次,每次出现在他们家的时候一般是在早上八点左右这个时间段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最近得小心一点了。”

他特地加重了“小心”两个字的语气,目光直勾勾盯着洛蒂。

洛蒂被政离盯得心有些发慌,她双手贴住政离两边的脸颊,把他的头扭过去,嘴里大喊着:“好啦好啦!下次出去一定叫上你。”

她又指了指政离手里握着的面包,命令道:“先把面包吃完!”

“行。”

政离点点头,一口一口地咬着干燥的面包,幸亏里面还有红豆馅,不然咽进喉咙都是件难事。

洛蒂看着政离咀嚼着面包的样子,似乎是想起了以前自己弟弟吃面包的模样,怀念地感叹:“以前的你还可爱一点。”

然后就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现在还管起姐姐来了……”

政离嘴里还嚼着面包,看着她略微失落的神情,支支吾吾地回应:“没办法……被……被人砸到头了……”

她神色一愣,抬眼看向政离脑袋右边的太阳穴,那道伤痕已经完全消失了,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

看到疤痕彻底消失,她直起身子,朝政离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不过,看见弟弟还活得好好的就已经很幸福啦!”

政离没有接话,只是一口一口,艰难地吞下洛蒂带的干涩面包。

待他解决完手里的面包后,洛蒂缓步走至政离跟前,认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政离目光呆滞,好半天才开口:“什么意思?”

洛蒂气鼓鼓地凝视着他:“你姐姐要去趟教堂,打扮总得好看一点吧!”

“哦?哦!”

政离这才想起来,洛蒂每个月的2号、12号、22号都会去教堂做一次祷告。

他皱了皱眉,认真打量着洛蒂,说得很直白:“和平时有什么区别吗?”

“没区别吗?”洛蒂低头扫视着自己,“好像确实没区别。”

“硬要说的话,精神气比平时好一点。”

“那就够啦!”得到政离肯定的她笑嘻嘻地走出门,回头呼唤道,“快走吧!”

“嗯。”

政离顺手拿起桌上的皮质外套,跟了出去。

白天的世界也是灰沉沉的,天空蒙了一层纱布,太阳光已经被过滤得所剩无几,一切轮廓都在朦胧的灰调里。

洛蒂去的教堂全称叫普利卡教堂,位于东部贫民窟的最西边,那地方人流量不多,是这片区域里难得一片清净的角落

两人走在泥路上,周围路过的行人大多衣衫破烂,佝偻着背,脚步迟缓。

女性倒还好,若是男性,总喜欢用异样的眼光追随着洛蒂。

政离刚穿越没几天,就有一个男人一直尾随洛蒂,被他发现后把腿给打断了。

后来又有几个抱着目的来搭讪的,全被政离揍得鼻青脸肿,第二天浑浑噩噩地从垃圾堆里醒来。

平心而论,政离一直不明白——洛蒂是怎么在这片地区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的。

“难道乐天派的运气真的很好?”

“但这已经不是运气的问题了吧。”

“还是说,有人一直在保护她?”

他不确定答案,目前看来,和洛蒂关系比较近的,可能也就酒馆老板盖尔和教堂里的那些修女了。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普利卡教堂的轮廓终于在视野里浮现。

教堂由灰白色石砖砌成,正门上方嵌着一面圆形的彩窗,彩窗上拼着某种宗教图案,但年久失修,玻璃已经碎裂,连尖顶上树立着的十字架也歪斜着。

一圈黑色铁围栏将教堂与贫民窟隔开,有些栏杆甚至已经弯曲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侧撞击过。

铁围栏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普利卡教堂”几个字,字迹被潮气侵蚀,已经变得模糊。

盖尔跟政离提到过,教堂一般由政府与教会两方势力共同创建。

政府那帮人不想管贫民窟,可教会坚持在这里设立教堂,所以才出现这副景象——一座本该庄严的建筑,却像一座被遗忘的废墟。

教堂大门和围栏门都敞开着,但人流稀少,铁围栏内只有一名修女在打扫外围。

那修女皮肤嫩白,年龄看上去二十上下,戴着黑色头纱,身着黑白相间的修女服,脖子上挂着一枚银色十字架。

她看见洛蒂走来,便停下手中的活,将扫把靠在身旁,微微鞠躬,做了一个祷告的手势。

洛蒂也回了一样的动作。

“洛蒂小姐,请进。”

“感谢。”

洛蒂点头,挺直身子走进教堂。

政离没有跟进去,他靠在铁围栏旁,安静地等着。

不进去的理由和宗教信仰无关,纯粹是因为这具身体还没成年。

说起来,他对此也感到意外——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未成年不能信的宗教。

洛蒂祷告的时间差不多是十多分钟,这段时间里,政离只是待在外面等着。

“你是……洛蒂的弟弟,对吧?”那名修女走到围栏门口,轻声问道。

“嗯?嗯。”政离没料到她主动来搭话,前两次跟着洛蒂来,她都没找他说过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面对着她,低下头自我介绍:“你好,我叫……”

话到嘴边顿了顿,又改口道:“叫我小莫就行。”

“小莫?”修女似对这奇特的自我介绍有些奇怪,不过并未在意,点头回应道,“你好,小莫,我叫米迪拉。”

“以前和洛蒂小姐闲聊的时候,她经常提到你这个弟弟呢。”

政离问:“她提到我什么了?”

米迪拉微笑道:“洛蒂小姐啊,总喜欢把你往可爱的方面去描述。”

“额……她开心就好。”

“虽然这只是我们第三次见面,”她又补充道,“但我总觉得小莫你——外表可爱,却给人一种很成熟的感觉呢。”

政离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差点以为穿越的事被察觉到了,但他看着米迪拉那双澄澈的眼睛,心想:应该不可能发现吧。

同时他捕捉到了另一个信息:她说这是第三次见面,这意味着,以前洛蒂都是独自来的教堂。

“我——”

政离正想问问教堂的详细情况。

一道尖锐刺耳的叫声扎进了耳朵里。

“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有怪物啊!”

一个小男孩尖叫着朝这边狂奔。

他边跑边回头,像是要看清身后的情况,可也就是这一回头,脚下没稳住,整个人往前栽去。

米迪拉连忙跑过去,双手伸出准备接住他,但隔着些距离,男孩还是跌在了地上。

政离站在几米之外,右手的指尖轻微地往下压了压。

一股极轻的气流贴着地面顺过去,正好垫在男孩膝盖与地面之间。

“啊啊啊——不要……不要过来!”

男孩双手捂着头,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似乎认定了自己马上会被吃掉。

米迪拉托住他瘦小的肩膀,轻轻将他扶起。

“别吃我……别吃我!”男孩偏过头,四肢拼命挣扎,脚还踢到了米迪拉的腹部。

“查理,没事了。”

直到米迪拉轻声唤出他的名字,男孩才缓缓转过头。

“修女姐姐!”查理看清是米迪拉,神经才稍微缓和。

“嗯,是我。”

米迪拉慢慢放下查理,蹲下身子打算检查他膝盖上的伤。

可令她意外的是,这孩子摔得那么狠,膝盖上却干干净净的,没有伤痕。

站在一旁的政离也走近过来,他的目光越过查理,盯着他跑来的方向。

“怪物?”政离心里默念。

他本人倒不觉得意外——这个世界要是没有畸变的怪物,那才叫奇怪。

米迪拉抬眼看了走过来的政离,又转向查理身后,问:“查理,你刚刚说怪物,怪物在哪里?”

“在……在莉亚姐姐家里。”

提起这个,查理面色惊恐,说话都颤颤巍巍的:“我……我本来想找莉亚姐姐玩的,可一进她家……就看见了……”

他使劲摇了摇头,晃醒自己的精神,然后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米迪拉:“修女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绝对……绝对看到了。”

米迪拉原本温和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凝重,不过她很快换上微笑,柔声道:“查理,你带姐姐去那里,好不好?”

查理不情愿地缩了缩脖子:“修女姐姐……真的要去吗?”

“嗯。”

“好……好吧!姐姐,你要跟紧我。”

查理捏了捏还在发软的膝盖,直到小腿不再打颤,才鼓起勇气准备领路。

“我也能跟着去看看吗?”政离唤住米迪拉。

米迪拉摇头:“不能,很危险。”

“我能自己保护好自己。”

见政离坚持,米迪拉叹了口气,转头对两人嘱咐:“待会到了地方,一定要站在我后面。”

查理连忙点头:“知道了,姐姐。”

政离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跟着查理,缓步往他看见怪物的地方走去。

约莫走了二百米,拐过几个弯,一间孤零零的小瓦房出现在视线里。

房子不大,墙壁是泥砖混着干草砌的,门半敞着,里面黑漆漆一片,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清。

查理停下脚步,伸手指了指:“就在那里面。”然后脚步钉在了地上,再也不肯往前挪了。

米迪拉摸了摸查理的头:“查理,就待在这里别动,姐姐去看看。”

“好……姐姐小心点。”

安顿好查理后,米迪拉看向政离,政离没注意她的目光,只是死死盯着那扇半敞的门。

他能闻到那股从门缝里溢出来的腥臭味。

门口外还站着几个妇人,她们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既害怕又想看。

“那孩子……唉……”

“神呐……神呐……”

有人注意到了米迪拉,连忙上前:“快……您快去看看,有孩子死了!”

米迪拉点头,加快脚步,政离默默跟在后面。

靠近门口时,那股腥味浓烈起来,米迪拉放慢呼吸,侧身绕过挤在门口的人,走了进去。

门内光线昏暗,空气粘稠。

在眼睛适应了暗度之后,地板上那具赤裸的女性躯体便缓缓浮现在她的视野里。

尸体是仰面躺着的,皮肤被整张剥离,从锁骨以下直至脚踝,只留下脸部与头发完好地覆盖在原位。

失去皮肤遮挡的肌肉组织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组织表面还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浆液。

尸体腹部从内部爆开,裂口边缘的肌肉向外翻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撑裂出来后造成的。

腹腔内空空荡荡,几截断裂的肠管从裂口垂落出来。

政离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口,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这……”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个场景还是远超他的预期。

米迪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站在尸体前沉默了片刻,然后摘下自己的黑色头纱,俯身,双手将头纱轻轻盖在尸体脸部。

她跪在血泊边缘,手捧胸前的银色十字架,闭上眼睛,嘴唇翕动,低声念了一句:“愿你在天国安息。”

随后她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外,她的裙摆沾了一点血,但她没有低头去看。

走到门外,她对围观的人群说道:“大家先离开吧,教会的人很快就会来处理。”

一个中年妇人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修女大人……这东西……不会波及到我们吧?”

米迪拉环视了一圈,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没有对死者的怜悯,这是对自己安危的盘算。

她缓缓摇了摇头:“不会,我们会尽快处理好的。”

得到这个答复,众人才稀稀拉拉地散去。

米迪拉叹出一口气,回过神,才发现政离不在了。

“小莫?小莫?”

她喊了两声,随后发现政离正蹲在查理面前,两个孩子不知在说些什么。

政离在确认完尸体之后,就第一时间离开了门口,找到了等在远处的查理。

因为他意识到一个问题:查理嘴里喊的是“怪物”,但屋里只有一具尸体。

他需要搞清楚查理到底看见了什么。

于是他蹲在查理面前,尽量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小朋友,你是叫查理?”

查理点了点头,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个不认识的哥哥。

“你能告诉哥哥,你第一次走进房子的时候……看见了什么吗?”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哥哥也是修女姐姐的朋友,也是教会的人。”

查理听不出这话的真假,他只是个孩子,大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我看见……看见一个血红色的人……它肚子好大……还在动……”

“我很害怕……就跑了。”

政离没有追问更多,一是考虑到查理的情绪已经快到极限,二是米迪拉走过来了。

“嗯,知道了,谢谢你,查理。”

他站起身,米迪拉刚好走到跟前。她俯身又摸了摸查理的头:“查理,快回家吧,姐姐很快就会处理好的。”

查理点点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哦。”米迪拉不忘嘱咐一句。

“知道了,修女姐姐。”

查理走远后,她才转过头,面色沉重地对政离说:“先回教堂吧,洛蒂小姐的祈祷差不多也结束了。”

政离点头:“嗯。”

刚迈出一步,身后的米迪拉又补了一句:“还有,这段时间让洛蒂小姐也小心一点。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不要晚上出门。”

政离没有问为什么,简单回应:“知道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542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