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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846) "第4章 坡上梦魇------------------------------------------，老窑村定下婚约的消息，随着往来渡船，很快传到河西羊圈村。按照当地传承多年的婚嫁风俗，定下亲事不算礼成，必须由男方家中长辈备齐礼品，正式登门提亲，敲定嫁娶吉日。。自家窖里储存的新小米、晒干的山菌，再托人到镇上买来两斤猪肉、几包点心，满满当当收拾两只竹篮。陆远山觉得自家辈分单薄，特意请来同族大哥陆廷山一同前往。陆廷山年长稳重，通晓乡俗礼节，由他出面，既是礼数，也显得郑重。，三人带着礼品，一路赶往渡口，搭乘木船横渡浑浊黄河，踏上羊圈村的土地。、李秀洁夫妇早已在家中等候。土窑堂屋摆上粗陶茶碗，宾主落座，闲话几句庄稼收成，便转入正题。陆廷山言语谦和，一一诉说陆家心意，承诺婚后定会善待王小英。陆远山跟着在一旁附和，反复保证陆天明踏实肯干，绝不让王小英受委屈。，双方掐算黄历，选定一个吉日6月6日作为婚期。红纸记下日期，两家人互相递烟，一桩婚事彻底落定。消息传回老窑村，邻里纷纷上门道贺，沉闷许久的陆家窑院里，终于添了一丝烟火喜气。，距离婚期只剩五天。，日头偏西，暖融融的光斜铺在羊圈村外的黄土山坡。王小英赶着家里十几只绵羊，来到坡上青草茂密处放牧。羊群低头啃食野草，细碎的铃铛声零零散散飘在山间。，辫子简单挽在脑后，秀丽的脸庞蒙着一层薄薄胭脂粉。婚期将近，旁人都打趣她快要出嫁，可她心底隐隐萦绕着说不清的不安。王成龙恶狠狠的警告，成为反复出现的噩梦，时常闯进脑海，只是她心智迟钝，说不清恐惧大小来源，只能默默埋在心底。，林木浓密，阴影沉沉。四下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簌簌作响。，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踩踏枯枝的声响。，茫然望向树林深处。还没等她看清来人，一道黑影猛地从树荫里冲了出来。，遮住整张面孔，只能看见一双冷沉沉的眼睛。他大步冲到王小英面前，双手一扬，一束洁白的白菊花赫然出现在手中，胳膊上还搭着一顶墨绿色的帽子。、绿帽子！，王小英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无数个深夜惊醒的噩梦画面和眼前景象重叠在一起，巨大的惊恐攫住她的四肢，她连连向后倒退，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呼喊。“不要……别过来！”她想要转身逃跑，可双腿发软，尚未迈开步子，蒙面人快步上前，抬手重重劈在她后颈。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天光迅速昏暗，王小英眼前一黑，直直倒落在枯黄的野草之中，彻底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山间凉风带着凉意吹拂在皮肤上。
王小英缓缓苏醒，头痛欲裂，浑身多处传来酸痛。她挣扎着想撑起身子，触手一片冰凉。低头一看，身上衣衫凌乱散落，布料被撕扯开来，狼狈铺在野草之上。
短暂的茫然过后，她终于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作为尚未出嫁的姑娘，在乡土观念极重的黄河两岸，贞洁比性命还要要紧。一股彻骨的绝望淹没了她，秀丽的脸颊瞬间淌满泪水，无声的泪珠一颗颗砸进黄土里。
她慌张收拢衣物，浑身止不住颤抖，环顾四周，刺槐林安安静静，那名蒙面人早已消失不见，白菊花与绿帽子也一同被带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可怖的幻梦。
可身体真切的疼痛，凌乱的衣衫，时时刻刻提醒她，梦魇真实降临。
她心思愚钝，不懂得如何分辨、如何寻求公道，只知道这件事一旦被父母外人知晓，整个村子都会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会指指点点。距离婚期近在眼前，若是婚事告吹，她再也没有出路。
巨大的羞耻与恐惧压垮了她。王小英擦干脸上泪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装作一切如常，默默收拢羊群，沿着山坡慢慢走回村落。
回到家中，李秀洁看见女儿神色恍惚，只是随口问了两句放羊是否顺利。王小英低着头，含糊应付过去，将坡上遭遇死死藏在心底，半个字都不敢吐露。
没有人知晓，这场婚前的暴行，正是王成龙蓄谋已久的报复。他无法接受王小英嫁给旁人，便用最为阴毒的方式摧毁她。
王小英怀揣着难以启齿的秘密，如期等待出嫁。她以为把秘密藏住，就能开启新的生活，却不知道，这仅仅只是开端。恶梦不断，白菊花，绿帽子缠着她，直到多年之后塬道上那场血色车祸，与山坡刺槐林中的恶行，被同一根黑暗的丝线紧紧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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