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62677" ["articleid"]=> string(7) "730579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348) "第3章 隔河旧怨------------------------------------------,绿帽子成为王小英的梦魇。这与她的身世有直接关系?,浑浊泛黄的浪头日复一日冲撞侵蚀两岸土崖。河东岸是黄土塬老窑村,河西岸是利县羊圈村,河滩丛生干枯沙柳,西北风掠过枝条,响起一阵沙沙的凄响;河东岸山峦起伏,沟壑纵横,便是黄土塬上的老窑村。一条大河横亘中间,将两片村落遥遥隔开,渡船往返一趟,要耗费大半个时辰。,便是在河西羊圈村的河滩、柳坡一同长大。,生得一副难得的好样貌。鹅蛋脸肤色白净,细长柔和的柳叶眉,一双杏眼轮廓清秀,鼻梁玲珑,嘴唇厚薄适中,身段匀称挺拔。荒芜朴素的黄土村落里,她就像风沙中静静开放的野海棠,样貌惹人心生好感。可这份出众容貌,偏偏伴着与生俱来的迟钝。她眼神时常涣散,很难长久盯住一样事物,思索事情时会微微张着嘴唇,反应永远慢旁人半拍。,从小到大,“傻姑娘”“傻子”的称呼如影随形。孩童总爱围上来捉弄打趣,面对旁人的戏谑,王小英从不会争执反抗,只是默默垂下脑袋,指尖紧张捻着衣襟,安静承受所有非议。。可年岁渐长,四处传来的闲话如同河底细沙,层层堆积,不断磨蚀他要强的自尊心。每次和王小英并肩走在河滩,路人投来异样打量的目光,夹杂低声取笑,像细密的针,不断刺着他的心。,面皮虽然历经黄土日晒,仍旧白皙,五官棱角锋利,心气极高,打心底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贫瘠河滩。他无法否认,自己深深迷恋王小英秀丽出众的容貌,目光总会不由自主落在她的脸庞上。可与此同时,他极度厌恶旁人口中那个呆钝木讷、受人嘲笑的王小英。,慢慢揉碎了他的心性,性格一步步走向扭曲。,远远望见她的身影便转身离开。逃避无法抚平心底躁动,压抑的情愫渐渐滋生出恶意。他主动找到王小英,用刻薄言语刁难,抢走她采摘的野花,冷眼旁观她茫然无助的模样。“旁人都笑话我跟傻子来往,你就不能离我远一点?”王成龙眉头死死拧起,语气裹着浓重嫌恶,视线却不受控制流连在她清秀眉眼之上。,小声嗫嚅:“我……我没有妨碍你。”,只会默默忍受。这份逆来顺受,让王成龙心底病态的占有欲得到极大满足。他沉醉这种掌控感,享受这个容貌出众的姑娘,只能任由自己拿捏。,王成龙愈发霸道偏执。一个黄昏,河滩晚风裹挟黄河水汽,他拦在王小英前行的路上,眼神阴沉冰冷,话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胁:“我警告你,以后不管谁家上门提亲,一律不准答应。你这辈子,只能跟着我,只能属于我。”,脑子转不过弯,迟迟无法读懂这句话背后复杂阴暗的心思。
没有人知晓,这句强硬的宣告,从来不是王成龙想要迎娶她。他贪恋她的外貌,却从心底嫌弃她心智上的缺陷,从来没有认真规划过二人的未来。于他而言,王小英更像一件令他着迷的物件,他想要独占,却不愿接纳,更不想娶回家共度一生。
变故很快到来。王成龙的父亲王振南抓住商机,在县城做生意迅速发家,家底陡然丰厚。没过多久,王家举家搬迁前往县城定居。汽车驶离羊圈村那天,王成龙隔着车窗望向河滩,远远看见沙柳下伫立的王小英,心中五味杂陈,却没有半分停下脚步的想法。
一河黄水,就此将两人长久分隔。
岁月缓缓流逝,留在羊圈村的王小英婚事屡屡落空。二十多岁的年纪,在闭塞乡土已是大龄未婚。媒人几番奔走,只要提起她反应迟钝,相亲的人家无一例外摇头回绝。母亲李秀洁日日愁眉紧锁,常常坐在窑洞门口望着黄河发呆,整夜忧心女儿将来无依无靠。
黄河对岸,黄土塬老窑村,三十多岁的陆天明同样孤身一人。
陆天明轮廓硬朗,相貌周正,年轻时十分精神体面。可惜早年外出务工遭遇工伤,机器无情碾碎左手三根手指,手掌落下永久残缺。再加之家境贫寒,仅有几亩薄田,附近村落的姑娘打听清楚情况,全都不愿托付终身。常年独处的他,沉默寡言,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落寞。
李秀洁四处托亲友打听合适的婚配对象,有人传来消息,说起老窑村陆天明的境遇。她心中一动,当即拉上丈夫王英明,搭乘摇晃的渡船横渡黄河。浑浊浪涛起伏,河风裹挟黄土扑面而来,一路辗转,夫妻二人终于踏上老窑村的黄土路。
陆远山与妻子陈芙蓉早已在家中等候。土窑屋内光线偏暗,木桌上摆着粗陶茶水,空气里飘着干燥黄土与柴火的气息。
双方长辈客套寒暄过后,便开门见山说起儿女婚事。
李秀洁轻轻拉过站在身侧的王小英,柔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家英子,今年二十三岁,模样你们也看见了,生得周正。只是天生脑子转得慢,反应迟钝,旁人总叫她傻姑娘。性子老实,不吵不闹,勤快能干,家务农活都能上手。就是这点缺陷,耽误到现在还没成家,我们做父母的,只求能寻一户踏实人家,好好待她。”
王小英局促地垂着头,秀丽的脸蛋微微泛红,目光落在脚下泥土地上,不敢抬头打量对面的陌生人。
陆远山缓缓点头,叹了口气,侧身示意一旁的陆天明上前:
“我儿子陆天明,三十三岁。年轻时长相不差,你们也能看见。可惜在外打工出了事,左手三根手指没保住,落了残疾。家里条件普通,没有多少积蓄,好多姑娘一听说,都不愿意相处。人老实本分,不酗酒不惹事,踏实肯干,过日子靠谱。”
陆天明微微抬手,露出残缺的左手,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低声问好。
双方长辈彼此对视,心中各自权衡。一边是心智迟钝、饱受非议的王小英;一边是身有残疾、家境清贫的陆天明。两个人在婚恋之中,都属于旁人眼中不好寻找伴侣的人。
陈芙蓉率先开口:“两个孩子境遇相近,若是能够凑成一家,互相扶持,往后日子也有个依靠。不奢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度日。”
李秀洁连忙应声:“大嫂说得实在!我们不求别的,只希望天明善待英子,不要欺负她。英子心思简单,不会耍心眼。”
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两家人顾虑相通,诉求相合,一拍即合,婚事当场敲定。简陋的土窑之中,一桩横跨黄河的婚事就此定下。
消息顺着黄河两岸慢慢传开,几经辗转,最终落到县城的王成龙耳中。
此时的王成龙早已褪去乡村少年的青涩,衣着体面,经常跟着父亲周旋生意,可是他却不是做生意的料,经常把事情搞砸,父亲对他很失望,于是重点培养二儿子王浩。王成龙被父亲冷落,但深埋心底多年的偏执执念,从未消散。听闻王小英即将嫁给河东老窑村的陆天明,嫉妒、不甘、恼恨瞬间翻涌上来。
他曾经强硬勒令王小英不许嫁人,如今一水相隔,再也无法管束她的选择。
“她只能属于我,凭什么嫁给别人?”
密闭的房间里,王成龙独自低语,指节紧紧攥起,脸色阴沉可怖。浓郁的怨恨在心底生根蔓延。他抬眼望向远方,视线穿透连绵黄土,遥遥指向黄河对岸的老窑村。
奔腾不息的黄河水日夜冲刷两岸土层,却永远冲不散积攒十余年的执念与怨结。
这场仓促定下的婚事,给王小英飘摇无依的人生寻到一处暂时的容身港湾。她单纯地以为,往后可以守着丈夫、公婆,在黄土塬上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
她全然不知,河对岸那个自幼一同长大的男人,心中扭曲的恨意已然成型。
遥远塬道上无数次的警告,早已在无人察觉之处埋下引线。只待时机降临,一场席卷老窑村的狂风骤雨,终将打破黄土塬长久的宁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509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