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62258" ["articleid"]=> string(7) "730577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0438) "第4章 回家------------------------------------------,病房里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俞晓旸的步子沉稳,方绪的步子快而轻,俞亮走在最后,脚步在病房门口顿了一拍,才继续跟上去。,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魏父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一言不发。,他才转过身来。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晓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那天晚上,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我需要让他看见我眼睛里真实的困惑,看见我确实在努力回忆,却什么都拼凑不起来。“……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在原作里见过那张脸。,走过来把手放在刘芷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我再去问问医生。”。刘芷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没有再追问,只是一遍遍摩挲着我的手指,像是怕我再出什么事。,我开始一点点挖掘信息。进度不算快,但比我想象的顺利。,她也把手机通讯录里她比较熟悉的同学一个个指给我看了,说这是班长李xx,这是同桌张xx,这是你从初中就认识的小敏。我一边听,一边把姓名和关系尽量记下来。。出院前两天,刘芷为了测试我的记忆恢复情况,特意从家里拿来了一本琴谱。我翻了两页,试着照谱在床单上动了动手指,没有任何熟悉感。也许真正的魏晓是有肌肉记忆的,可我完全调用不出来,五线谱在我眼里仍然和天书没什么区别。,刘芷立刻安慰我:“没关系,没关系,以后再慢慢学。”

还有那条裙子。

刘芷帮我收拾床头柜时,顺口提起了衣服的事:“……你那天的衣服,妈给你泡在盆里了,回去再洗。”

“……泡在盆里?”

“是啊,那天我把你换下来的衣服泡进水盆,后来一忙就给忘了。”她勉强扯出一个笑,“估计都泡馊了。没事,回去重新洗洗就好。”

我垂下眼,勉强维持住木然的表情。

泡了这么多天,就算原本残留着什么,多半也已经被严重污染。至少,我不能再把希望压在那条裙子上。

这下常规路径全被堵死了。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出院那天是周六。魏父去办手续,刘芷留在病房里帮我收拾东西。住院这几天其实没有多少行李,大部分都是亲戚朋友送来的水果和营养品。刘芷把东西一样样装进袋子,嘴里还在念叨,回家以后要给我炖汤,好好补补身体。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来往的车。

“走吧,晓晓。”刘芷提起袋子,朝我伸出另一只手。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掌心有些粗糙,带着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过去几天里,这个女人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晚上就睡在病房里。

她不是我的母亲,但她一直在用对待女儿的方式对待我。

出院手续要在二楼办理。魏父在窗口排队,我和刘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人。

走廊另一头,俞亮站在那里。他换了一件浅色T恤,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见我们后,他便朝这边走来。

“阿姨。”

刘芷抬起头,有些意外:“俞亮?你怎么来了?你爸不是说你今天有比赛……”

“比赛在下午。”他把袋子递过来,“我妈说魏晓今天出院,让我送点水果过来。”

他没有特意和我说话,目光却偶尔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确认我的状况。

我没有躲。这几天,我已经想明白了,一直躲着俞亮不是办法,我迟早都要面对他。与其每次见面都低头装死,不如试着正常看他一眼。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俞亮的肩膀上。他的头发比电视里看起来更黑,眉眼也比镜头中更深,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十八岁的职业棋手站在阳光里,像一棵干净挺拔的白杨树。

该死,确实帅。

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收了回来,重新变成那个木讷的魏晓。

俞亮把袋子放在长椅旁,对刘芷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阿姨。”

他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可能是觉得我的眼神和记忆里的魏晓不太一样。

我确实在欣赏他,但没有像以前一样害羞地偷瞄他。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优势。

我不了解魏晓原本的社交圈,可我知道棋魂里的人物曾经经历过什么,什么话可能打动他们,什么做法会引起怀疑。

更重要的是,施害者认识的是从前的魏晓。他不知道现在醒来的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我有多大的耐心。

魏父办好了出院手续,刘芷提起袋子,伸手拉我:“走吧,回家。”

我站起身。

回到家以后的日子,比住在医院里舒服得多。

魏家住的是一套老式三居室,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我的房间朝阳,书桌边的高考复习资料还没有收起来,墙上贴着几张钢琴比赛的奖状,书柜里塞满了琴谱和围棋棋谱,泾渭分明地各占一半。

我终于有机会独自待着了。

我翻了翻书桌,在抽屉里找到了魏晓的日记本。不是每天都写的那种,大部分内容都和学业、家人有关,提到俞亮的地方不多。

有一次,她写:“今天在俞叔叔家吃饭,他也在。他好像又长高了,我没敢跟他说话。”

还有一次是“他在北斗杯拿了奖,我早就知道他一定能做到。真想有一天我也能站在他旁边。”

我合上日记,没有再往下看。

后来,我趁刘芷在厨房炖汤,从她嘴里套出了高考志愿的事。

“妈,”我用试探性的语气问,“我的高考成绩……怎么样?”

刘芷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揭开汤锅的盖子。蒸汽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脸。

“……你考得挺好的。”她说,“分数是你自己查的,当时特别高兴。”

“志愿呢?”

“报了。”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报了三个。前两个是冲的,第三个是稳的。你说……就等着录取通知书来了。”

我放下筷子。

这意味着魏晓很可能会被一所不错的大学录取。到了九月份,我还得去上学。

这个任务过于艰巨了。

我低头看着碗,没有说话。

那天下午,刘芷出门买菜,魏父坐在客厅里看报纸。我关上房门,重新翻了一遍手机。

这款诺基亚带有录音功能。我试着录了一段,音质有些粗糙,杂音也大,但至少能够听清人声。

物证大多已经指望不上,我只能尽量保存以后可能出现的证据。至于这些东西最后能不能被采用、能起多大作用,我现在无法确定,但总比什么都不留下好。

我在脑海中列出一张清单。

第一,通讯记录。施害者如果联系我,短信、来电时间和号码至少能够证明他在事后仍然与我接触。单凭这些当然说明不了罪行,却可能成为以后追查关系和时间线的线索。

第二,录音。如果他打来电话,或者在某个场合主动和我说话,我要尽可能把对话保存下来。只录到几句含糊的话没有意义,关键是让他说出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细节。

第三,目击者。那场同学聚会上,总会有人注意到我和谁说过话、什么时候离开、离开时状态是否正常。哪怕他们没有看见之后发生的事,也可能帮我重新拼出那晚的行动轨迹。

最难的一项就是让施害人自己开口。

我不可能指望他随随便便说一句“是我又怎么样”,事情就能解决。我要让他放松警惕,让他在解释、试探或者威胁的时候说出更多内容。

如果他知道魏晓自杀未遂,又听说她失去了记忆,他会怎么看待现在的我?

好欺负,好糊弄。

即使记起一点东西,也未必敢声张。

如果他足够心虚,又足够自负,或许会主动来确认我到底记得多少,会不会把事情告诉别人。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施害者也可能从此消失,再也不出现。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犯蠢上。

接下来是帮手的问题。

我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有限,我需要一个有能力、有资源,也愿意相信我的人。可该选谁?

我开始逐个分析《棋魂》里的主要人物。

俞亮?

他太年轻太正直了,而且习惯正面解决问题。如果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让我告诉父母、联系警方,俞晓旸也会知道这件事。这些做法本身没有错,可我现在不具备报案的条件,一旦让他们知情,两家的大人都不可能放着不管,那我就没有回头路了,我的自由活动空间也会进一步压缩。

时光?

时光是唯一接触过超自然现象的人。他亲眼见过褚嬴,知道一个人的灵魂可以附在别人身上。如果有一天我必须解释“我不是魏晓”,他大概是最有可能相信我的人。但现在的时光好不容易走出失去褚嬴的痛苦,他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应该再让他卷进另一个异世界灵魂引发的事端。

岳智?

他有钱,家里在围棋界也有分量。可他性格骄傲,戒心也重。他一定会追问我为什么找他,我能提供什么,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方绪?

我停了下来。

方绪是俞晓旸的弟子,也是俞亮的师兄。他和俞家关系亲近,却比俞家父子更懂社会上的人情、利益和变通。他创办围达网,经商,有资源,也有与各种人打交道的经验。如果我需要调查某些人,或者找到一个可靠的成年人替我判断风险,他显然比俞亮更合适。而且,他至少会看在俞家和魏家的关系上,耐心听我把话说完。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相信我?

医院里的我明明已经失忆了,如果现在我又突然找到他分析证据,判断局势,还知道许多自己本不该知道的事情,任谁都会觉得不对劲。我不能既是一个失忆的受害者,又是一个精明的复仇者。这两种状态之间的落差太大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先把眼下能做的事情做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504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