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又冷了一分。
阿鸢却先抬手，按住他的掌心伤口。
还是那个止血手势。
两指压根，掌心覆脉。
陆沉舟低声道：“我回来了。”
阿鸢眼睛红着，用力点头。
陆沉舟扶住陆孤山，又看向陆玄衡。
“陆家旧案，我会查。”
陆玄衡冷冷道：“离了陆家，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多久？”
陆沉舟道：“我在陆家，也没见你们让我好好活。”
他带着阿鸢和陆孤山，转身往死斗台外走。
没有人立刻拦。
陆家族阵还在。
天麟宗还在。
陆凌霄也还在。
可这一刻，所有人都像被刚才那一笔断谱压住。
陆沉舟走下死斗台外的长阶。
阿鸢扶着他的左侧。
陆孤山撑在右侧。
三个人都伤得很重。
却一步一步往外走。
就在他们即将越过死斗台外最后一道赤纹时，一个声音响起。
“等等。”
顾玄微终于开口。
陆沉舟停下。
他回头，看见天麟宗外门长老站在台阶上。
顾玄微看着他，又看向阿鸢。
那目光没有陆家人的恨。
也没有秦墨那种生意人的贪。
它更冷。
像在判断一件异常之物该如何收归册中。
顾玄微缓缓道：
“你可以走。”
他看向阿鸢。
“她不行。”
“她不行。”
顾玄微这一句话，比陆玄衡的族规更重。
因为他说这句话时，腰间天麟令亮了。
青金色光芒照在死斗台外，陆家所有人都下意识低头。
这是天麟宗的令。
在青梧城，陆家可以压陆沉舟。
可天麟宗可以压整个陆家。
陆沉舟停在赤纹之外。
阿鸢站在他身侧，刚被解开的手腕还有青痕。
她听不见顾玄微话里的所有意思。
但她看懂了那道目光。
那不是要救她。
是要留她。
陆沉舟转身。
“为什么？”
顾玄微道：“她牵涉赤药府交接。”
秦墨眼皮一跳。
赤药府红领中年人也抬眼。
顾玄微没有看他们。
“她不能说话，懂药，又能引动赤药府虫瓶异响。此事未明，不能任你带走。”
陆沉舟笑了一下。
“刚才秦家要带她走时，长老没说未明。”
顾玄微神色不变。
“刚才你未显邪火。”
终于绕回来了。
陆沉舟眼神冷下。
顾玄微看着他。
“陆沉舟，你身上那缕火，不属于陆家骨火体系。它能吞青火，破刑堂禁术，伤骨纹。”
他顿了顿。
“这种火，若不查清，不能放任。”
陆沉舟道：“所以你留她，是为了查我？”
“她与你关系最深。”
顾玄微说得很平静。
“也是你今日动手的原因。”
陆沉舟骨缝里的黑火轻轻一动。
他立刻压住。
神炉的警告仍在。
此火不可示人。
尤其不可让天麟宗看见全貌。
可现在，天麟宗已经看见了一部分。
顾玄微看见陆沉舟沉默，继续道：“我不杀你，也不定你邪魔。天麟宗可给你一个机会。”
陆凌霄抬眼。
陆玄衡也看向顾玄微。
陆凌霄在这时上前半步。
“长老。”
他先看了陆沉舟一眼，眼神里仍像带着几分兄长的忧色。
“沉舟今日连番受创，又强行动用异火，若留在青梧城，只会被各家争夺、猜忌，甚至被有心人诱入邪路。”
他顿了顿。
“不如带回天麟宗，由宗门验火问骨。既能查清火源，也能保他一命。”
这话说得漂亮。
保他。
查火。
问骨。
每一个字都站在正道上。
可陆沉舟听见的，是另一层意思。
把他带走。
把他放到天麟宗眼皮底下。
把旧案从陆家死斗台，转进天麟宗的门里。
顾玄微道：“随我入天麟宗，验火，问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500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