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61965" ["articleid"]=> string(7) "730575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8643) "陆凌霄起身时,祭骨堂里的光线都偏向了他。
白衣青甲,金纹微浮。
他从嫡系席位走出,一步一步走向祭骨台。脚步不急,却自有一种被所有目光让路的从容。
陆家年轻子弟纷纷低声退开。
洛家席上,洛怀川端坐不动,眼底却已有笑意。
秦家那边,秦墨也收起了平日那点滑腻的笑,像是在重新估算陆凌霄的分量。
陆沉舟站在西侧最末。
他看着陆凌霄走上祭骨台,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金色骨纹,在陆凌霄胸口一点点亮起。
胸口旧伤冷了一下。
陆沉舟没有动。
顾玄微抬手,轻轻按住天麟令。
“陆凌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祭骨堂里所有杂音都停了下来。
“你在我天麟宗试炼中,过鳞火三关,破玄骨十七碑,已得外门长老会记名。今日成年祭,本长老亲自观礼。”
陆凌霄停在祭骨台前三步外,躬身行礼。
“弟子不敢负宗门厚望。”
弟子。
这两个字一出口,陆家席上几名长老眼底都亮了。
还未测骨,陆凌霄便已经以天麟宗弟子自称。
顾玄微没有纠正。
这便是认可。
陆玄衡面上仍沉稳,袖中手指却轻轻收了一下。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陆家失去战堂锋芒多年,若能出一个天麟宗亲传,青梧城三家的位次便要重新排。
顾玄微指尖一扣。
天麟令发出一声清鸣。
三十六根骨柱上的青光更亮了一分,祭骨台四周浮起细密纹路,像沉睡的骨脉被唤醒。
“上台。”
陆凌霄迈上祭骨台。
祭骨台正中的黑石仍旧沉黑。
陆沉舟看着那块黑石,脑中浮起陆孤山的话。
谁让你滴血,都不要滴。
今日第一个滴血的人不是他。
是陆凌霄。
陆凌霄抬起右手。
一名执事奉上骨刃。
骨刃薄如蝉翼,刃口带着一线白光。
陆凌霄没有犹豫,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血落下。
血珠落在黑石上。
祭骨堂内忽然静了。
静得有些不合常理。
那滴血没有立刻散开。
它停在黑石表面,像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迟迟没有被吸入。
陆玄衡眼神微不可察地一沉。
顾玄微也看了一眼黑石。
只有一眼。
下一瞬,陆凌霄胸口的金色骨纹亮了。
一缕金焰从他指尖血中生出,像细小鳞片一样铺开,瞬间吞没那滴血。
黑石终于亮起。
不是黑石本身发光。
而是有金色纹路从黑石表面一点点爬开,沿着祭骨台四角蔓延,接上三十六根骨柱。
第一根骨柱亮起。
第二根。
第三根。
青光转金。
不过数息,三十六根骨柱尽数亮起,金色火纹从柱底冲到穹顶,又在穹顶之上汇成一头巨大的鳞兽虚影。
那虚影鹿角、龙鬃、虎目、鳞身,四蹄踏火,低头望向祭骨堂。
天麟。
陆家席上,有年轻子弟呼吸急促起来。
“真是天麟骨相。”
“三十六柱同明。”
“这是神骨才有的异象。”
压低的声音在各席间掠过,很快又被更深的安静压下。
因为陆凌霄身上开始燃火。
金色命火从他胸口骨纹处涌出,没有寻常命火初燃时的摇晃,也没有醒骨境子弟常见的灰赤杂色。那火一出现,便纯净、锋利,像被天麟宗鳞火洗过无数遍。
金焰绕身。
陆凌霄站在祭骨台中央,眉眼平静,仿佛这异象本就该属于他。
火光向四周压开。
靠近祭骨台的陆家年轻子弟下意识后退。
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抬袖遮眼。
也有人低头,像是不敢直视那道骨相。
陆沉舟没有退。
不是他不受影响。
金焰压过来时,他胸口旧伤像被冰刃划开,冷意从旧痕往骨缝里钻。血玉贴着皮肉,冷得几乎发痛。
可也正因为这股冷,金焰没有把他压弯。
他站在西侧最末,像一截被风吹得发白的旧木桩。
没人看他。
只有洛清璃看见了。
她看见陆沉舟没有退。
也看见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
顾玄微站起身。
这一站,祭骨堂内所有长老都跟着屏住气息。
他看着陆凌霄身后的天麟虚影,眼底终于露出清晰的满意。
“骨相,天麟。”
他声音落下,天麟虚影低头,像是回应。
“骨阶,神骨。”
祭骨堂内响起一阵压不住的吸气声。
这不是普通天才。
青梧城百年,也未必出一副神骨。
顾玄微继续道:“命火,天麟金焰,上品。”
金焰上品。
这四个字落下,陆玄衡终于露出笑意。
陆家几位长老同时起身。
洛怀川也站了起来。
秦家席上,秦墨低声对身旁人说了句什么,随即拱手。
恭贺声从陆家长老席开始,像潮水一样铺开。
“恭贺大长老。”
“恭贺陆家。”
“恭贺凌霄少主。”
声音层层叠叠,撞在骨柱上,又被金焰映得更热。
陆沉舟却没有听那些声音。
他看着天麟虚影的胸口。
就在顾玄微说出“神骨”二字时,那头天麟虚影的胸骨处,忽然浮出一道极细的线。
不是裂。
更像缝。
一条被金焰遮掩、被骨纹压住,却仍旧存在的旧缝。
那道缝只出现了一瞬。
短到连顾玄微的目光都只是微微停了一下。
可陆沉舟看见了。
他胸口旧伤也在同一瞬间冷到发麻。
那不是长出来的。
这个念头没有声音,却像一块石头落进陆沉舟心底。
那道神骨,不是原生长在陆凌霄身上的。
顾玄微的目光从天麟虚影胸口移开。
他没有追问。
也没有皱眉。
那一瞬间的停顿被他压得极快,快到堂中无人察觉。
神骨是真的。
金焰是真的。
天麟宗需要的,也只是这个结果。
顾玄微抬手,一枚小小的青金令牌从袖中飞出,悬在陆凌霄面前。
令牌正面刻着天麟二字,背面是一道踏火鳞兽纹。
陆凌霄眼底终于有了波动。
他单膝跪下。
“陆凌霄。”
顾玄微道:“今日起,你入我天麟宗内门,列亲传位。成年祭后,随本长老回宗。”
祭骨堂内安静一瞬。
然后所有恭贺声同时压了上来。
比刚才更重。
更热。
像整个青梧城的风向,都在这一刻改了。
陆玄衡起身,向顾玄微拱手。
“凌霄能得顾长老看重,是他之幸,也是陆家之幸。”
顾玄微淡淡道:“神骨难得,天麟骨相更难得。陆家养出这样的人,本宗自然不会亏待。”
陆玄衡笑意更深。
洛怀川看向陆凌霄,眼神已经不只是欣赏。
那是押注成功后的安定。
洛清璃坐在他身旁,袖中手指慢慢松开,又慢慢收紧。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顾玄微亲自收徒,陆凌霄亲传名分已定。
此刻再提婚约,便不是洛家退一个废少的婚。
而是洛家与天麟宗亲传结亲。
这就是洛怀川等的时机。
陆凌霄接过亲传令。
青金令牌落入掌心时,他身上的金焰收回骨纹,天麟虚影也渐渐淡去。
祭骨堂的光却没有完全恢复原样。
三十六根骨柱还残留着金色余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有一层淡淡金色。
唯有祭骨台正中的黑石,仍旧沉黑。
陆沉舟看着那块黑石。
刚才陆凌霄的血落下去时,黑石曾经沉默过一瞬。
那一瞬很短。
短到所有人都可以当作没看见。
可陆沉舟记住了。
顾玄微也记住了。
只是顾玄微选择了那枚亲传令。
陆凌霄转身,从祭骨台上走下。
他没有立刻回座,而是看向陆沉舟。
隔着金色余辉,两人的目光在祭骨堂中央相遇。
陆凌霄微微一笑。
那笑意很浅。
像是宽和。
也像是提醒。
你看见了又能如何?
陆沉舟没有回应。
他只是把手掌按在袖中。
掌心没有破。
血没有落。
陆孤山在偏席上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把一口气压了回去。
陆玄衡等恭贺声稍稍落下,正要宣布下一位测骨者。
洛怀川却在这时站了起来。
他先向顾玄微一礼,又向陆玄衡一礼。
“顾长老,大长老。”
他的声音温和,却足够让祭骨堂再次安静。
洛怀川看了一眼陆凌霄,又看了一眼洛清璃。
最后,他的目光落向西侧最末的陆沉舟。
“洛家今日还有第二件喜事,想借成年祭一并说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500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