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60702" ["articleid"]=> string(7) "730569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557) "第005章 整理积案------------------------------------------,在衙门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屋里。屋子不大,但比她之前在侯府住的那间耳房要好得多——至少屋顶不漏雨,墙壁不透风,还有一扇朝南的小窗户,白天能有光照进来。,又把仅有的两套衣裳叠好放在枕边,环顾了一圈这间不到十步见方的小屋,心里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感。,第一次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陆微准时到了存放卷宗的偏房。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咳了好几声。。几排木架沿着墙壁一字排开,架上堆满了竹简和帛书,有些用麻绳捆着,有些散落一地,上面落着厚厚的灰。角落里还堆着几只大木箱,箱盖半开着,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看着眼前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堆积如山的陈年旧案整理归类,登记造册。,开始干活。,但对陆微来说,这恰恰是她了解这个世界的最好方式。每一份卷宗都是一个故事——有人命官司,有财产纠纷,有通奸案,有诈骗案。通过这些卷宗,她逐渐拼凑出大晏朝的司法运作方式,也了解了长安城里各种人物的生存状态。,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些有趣的细节。,她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同样是杀人案,如果凶手是平民,判决通常很快,从立案到结案往往不超过半个月;但如果凶手是有功名在身的人或者勋贵子弟,案子就会被无限期搁置,卷宗上写着“待查”,实际上是不了了之。。如果不是老太君突然暴毙,如果不是韩澈恰好来侯府查案,她恐怕早就被当成偷簪子的贼打死了。,从来就不是公平的。,陆微在一堆散落的竹简中发现了一份不同寻常的卷宗。,上面落满了灰,麻绳已经朽烂,轻轻一碰就断了。她掸去灰尘,展开竹简,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字——“陇西韩氏祝诅案”。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陇西韩氏。韩澈的韩。
她记得韩澈的来历——出身陇西军功世家,幼年家中卷入祝诅案被族诛,他因年幼被赦免,送入宫中为郎官。
陆微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没有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展开了那份卷宗。
竹简上的字迹工整端正,是用隶书写的,记录的是二十年前的一桩大案。陇西郡守韩崇——也就是韩澈的父亲——被举报在家中设坛诅咒皇帝,搜出巫蛊之物,证据确凿。按律,大逆不道,满门抄斩。
但陆微在看完整份卷宗之后,发现了一个问题。
整份卷宗里,没有提到那些“巫蛊之物”的具体清单。只说“搜出巫蛊之物,证据确凿”,但没有说搜出了什么、有多少、放在什么地方。
这不正常。
廷尉府的卷宗她这几天看过不少,每一份定罪判刑的卷宗,都会详细列出物证。唯独这份,含糊其辞。
而且,卷尾的署名引起了她的注意。主审此案的官员叫公孙贺,当时的职务是廷尉右监。
陆微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把卷宗重新卷好,放回原处,用其他竹简盖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接下来的几天,陆微白天整理卷宗,晚上回到小屋后,会把白天看到的可疑之处记在心里。她不敢写在纸上,怕被人发现,只能靠脑子记。
与此同时,她也逐渐熟悉了廷尉府里的人和事。
廷尉府的日常事务主要由三位官员负责:廷尉本人是最高长官,但常年待在宫里,很少露面;实际管事的是左右两位廷尉监,韩澈是左监,主管刑狱审判;右监叫张汤,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为人圆滑世故,和韩澈的关系似乎不太融洽。
陆微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韩澈在廷尉府的地位有些微妙。下属对他敬畏有加,但那些品级相当的官员,对他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远。她偶尔听到几个小吏在私下议论,说韩澈是“皇上从掖庭里提拔上来的”,言下之意是他出身太低,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陆微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这天下午,她正在整理一批新送来的卷宗,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是韩澈。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收拾一下,跟我出去一趟。”
陆微放下手中的竹简:“去哪儿?”
“渭城县。”韩澈说,“出了一桩案子,我要去看看。”
陆微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是。”
她跟在韩澈身后走出廷尉府,门口已经停好了一辆马车。韩澈上了车,陆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坐哪里。
“上来。”韩澈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陆微爬上马车,在车厢门口的角落里坐下。车厢不大,韩澈坐在正中间,闭目养神,一路上没有说话。
马车沿着长安城的中轴线向南行驶,出了城门之后,道路变得颠簸起来。陆微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麦苗刚刚返青,绿油油的一片。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马车在一个小镇外停了下来。
韩澈睁开眼睛,掀开车帘看了看:“到了。”
陆微跟着他下了车,看到前方不远处围着一群人。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口井,井边躺着一具用草席盖着的尸体。
一个穿着县吏服饰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对着韩澈躬身行礼:“下官渭城县尉周安,参见韩左监。”
“怎么回事?”韩澈问。
周安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大人,死者是本县的一个寡妇,姓刘,年二十八。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在这口井里,打捞上来之后,发现脖子上有勒痕。初步判断,是被人勒死后抛尸井中。”
“嫌疑人呢?”
“已经抓了一个。是死者的邻居,一个鳏夫,平日里就和死者有些不清不楚的。有人看到昨晚他从死者家里出来,神色慌张。”
韩澈点了点头,走到尸体旁边,掀开草席看了一眼。
陆微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死者露出的那只手上。那只手紧紧攥着,指甲里嵌着泥土和——她眯起眼睛——一些细碎的、泛着暗红色的东西。
“大人,”陆微忽然开口,“死者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韩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俯下身,掰开死者的手指。
死者掌心里攥着一小块布料,布料上沾着暗褐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周安凑过来一看,脸色变了:“这、这应该是她和凶手搏斗时从凶手衣服上扯下来的。”
韩澈把那块布料递给身后的吏卒:“比对一下,看看和那个鳏夫的衣物是否匹配。”
吏卒接过布料,快步去了。
韩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围观的人群。
陆微也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人群中,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男子被两个差役押着,垂头丧气的,应该就是那个被抓的鳏夫。
但陆微注意到,人群中还有一个人,表情有些不对劲。
那是一个年轻的妇人,站在人群外围,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地上的尸体,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嘴唇在发抖,抱着孩子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的表情。
那是愤怒。
陆微悄悄拉了拉韩澈的衣袖,朝那个妇人的方向努了努嘴。
韩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片刻,然后对周安说:“那个抱孩子的妇人,是什么人?”
周安看了一眼:“哦,那是死者娘家嫂子,就住在隔壁村。听说妹妹死了,赶过来的。”
韩澈没有再多问。
但陆微注意到,那个妇人在听到周安介绍她身份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
陆微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天色渐晚,韩澈决定先在渭城县住一夜,第二天再去县衙审理此案。
县尉周安给他们安排了两间客房。陆微住的那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胜在干净。
她坐在床沿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看到的那些画面——死者攥在手里的布料、那个妇人眼中的愤怒、韩澈掀开草席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而那个寡妇女人的嫂子,一定知道些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479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