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60700" ["articleid"]=> string(7) "730569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046) "第003章 厅内博弈------------------------------------------,腿肚子有点发软。。是因为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刚才跪在院子里那会儿,血已经把衣服和皮肉黏在了一起,每走一步都像在撕一层皮。她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一些。。,案上放着一盏茶、一方砚台、几卷竹简。两侧各摆着四张坐席,此刻坐着三个人——侯夫人周氏、世子刘延、二房老爷刘恪。大少夫人郑氏和侍女杜蘅站在一旁,一个面色平静,一个脸色惨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也不急着说话。。,不知道自己该站哪里。她是膝妾,论身份,这里根本没有她坐的地方。但韩澈点名让她进来,她又不能擅自退出去。“站到这边来。”,头也没抬。,然后依言走到他身侧站定。这个位置很微妙——既不是客人,也不是仆人,更像是……一个随从。,眉头皱了皱,但没有说什么。她现在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上。“韩大人,”周氏开口道,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家婆走得突然,阖府上下悲痛万分。大人能亲临查问,妾身感激不尽。只是……这些内宅之事,何必劳动大人费心?廷尉府公务繁忙,不如交由府衙处置便是。”,抬眼看向周氏:“老夫人是朝廷诰命,她的死,按律当由廷尉府过问。夫人不必担忧,本官只是例行公事。”,还想说什么,但被韩澈的眼神压了回去。:“方才你在院中所言,老太君曾说粥的味道有些怪。这话,你可曾对旁人提起过?”
郑氏摇了摇头:“不曾。当时民妇只当是老太君胃口不佳,未曾多想。直到今日听闻老太君骤然离世,才觉不妥。”
“那碗粥,可还有剩余?”
“应当是没有了。老太君用过的餐具,当日便被收走清洗了。”
韩澈点了点头,又问杜蘅:“老太君去世的前一晚,是你当值?”
杜蘅的身子微微一颤,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是奴婢。”
“老太君用晚饭时,你在何处?”
“奴婢……奴婢在门外候着。”
“可曾离开过?”
杜蘅沉默了一瞬:“不曾。”
陆微盯着杜蘅的脸。
在她说“不曾”两个字的时候,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了一点——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姿态。人在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抬高下巴,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显得更可信。
而且,她的眼睛在说话时快速向左上方瞥了一下。那不是回忆的方向,那是构建谎言的方向。
陆微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韩澈似乎没有注意到杜蘅的异样,继续问道:“老太君去世当晚,你可曾听到什么异常的声响?”
杜蘅摇了摇头:“没有。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那老太君早晨被发现时,是谁先进屋的?”
“是孙媪。孙媪每日卯时准时去给老太君请安,推门才发现……”
杜蘅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眼眶也红了。
陆微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悲伤——眉毛内角上扬,上眼睑下垂,嘴唇微微颤抖——看起来很像真的。但陆微注意到一个细节:杜蘅在描述“发现老太君去世”的场景时,她的呼吸节奏没有乱。
真正悲伤的人,在回忆痛苦场景时,呼吸会变得急促或不规律。但杜蘅的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这个悲伤,是演出来的。
韩澈又问了几句,杜蘅一一作答,滴水不漏。如果不是陆微一直在观察她的微表情,几乎要以为她说的全都是真话。
问完杜蘅,韩澈又问了几个负责老太君饮食的仆妇,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一圈问下来,似乎老太君的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韩澈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陆微:“你有什么想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陆微身上。
陆微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她没想到韩澈会突然把话头抛给她。她只是一个膝妾,一个刚刚差点被打死的贱籍女子,在这种场合哪有她说话的份?
但韩澈的眼神告诉她,他不是在客气。
陆微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后背的疼痛,开口了:“大人,民女斗胆问一句——老太君的遗体,可曾验过?”
韩澈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极其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陆微一直在盯着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尚未。”韩澈说,“仵作已在路上。”
“那民女建议大人,验一验老太君的胃容物。”
侯夫人周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有人给老太君下毒?”
陆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杜蘅:“杜姐姐,你说老太君去世前一晚,你一直在门外守着,不曾离开过。那我问你——那天晚上,你可曾去过后院的小厨房?”
杜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我没有……”
“你有。”陆微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右脚的鞋底边缘,沾着一片干了的韭菜叶。后院小厨房前天晚上做的是韭菜鸡蛋馅的饺子,这件事全院的人都知道。如果你只是在门外守着,鞋底怎么会沾上厨房地上的韭菜叶?”
杜蘅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
就是这一个动作,让她彻底暴露了。
如果她真的没去过厨房,她应该第一时间反驳,而不是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她低头去看,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鞋底有没有沾东西。
陆微心里有了底,继续说道:“而且,你刚才说你一直在门外守着的时候,你的右手一直在摸你的袖口。你那袖口里藏着什么东西,让你很不放心。”
杜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简直像一张纸。
韩澈的目光落在杜蘅身上,沉默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搜她的身。”
两个廷尉府的吏卒应声上前,杜蘅尖叫了一声,想要挣扎,但被牢牢按住。一个吏卒从她的袖口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青瓷小瓶,呈到韩澈面前。
韩澈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
“西域来的乌头膏。”他说,声音依然平静,但陆微注意到他握着瓷瓶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点,“剧毒,微量即可致死,且不易被寻常手段验出。”
杜蘅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侯夫人周氏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杜蘅,声音发抖:“你、你竟敢——”
她的话没有说完,身子晃了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厅内顿时乱作一团。丫鬟们七手八脚地去扶周氏,刘恪大声喊着“快请大夫”,刘延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陆微站在一片混乱之中,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刘延的脸上。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愤怒——眉头紧皱,嘴唇紧抿,下颌绷紧。但陆微注意到,他的愤怒缺少了一个关键的特征:他的眉毛没有向中间聚拢。
真正的愤怒,眉毛会向眉心聚拢,形成一个“川”字。但刘延的眉毛是平的,只是向下压了压。
这是表演出来的愤怒。
他在假装震惊。
陆微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杜蘅被拖下去了,等待她的将是廷尉府的严刑审讯。她会供出刘延吗?还是会一个人扛下来?
陆微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人群渐渐散去,前厅恢复了安静。
韩澈还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只青瓷小瓶,不知在想什么。
陆微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告退。
“你今天救了你自己一命。”
韩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陆微愣了一下:“大人是说……”
“杜蘅本来想灭口的。”韩澈把瓷瓶放在桌上,抬眼看向陆微,“她袖子里那瓶乌头膏,不只是用来毒老太君的。她今天早上,原本打算把它混在你的伤药里。”
陆微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她为什么没动手?”
“因为我来得太快了。”韩澈站起身来,走到陆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还没来得及。”
陆微抬起头,对上韩澈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敏锐。他早就知道杜蘅有问题,他只是在等她露出马脚。而他点名让陆微进厅,就是在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自救的机会。
“大人为什么要帮我?”陆微问。
韩澈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会写字吗?”
陆微一愣:“会。”
“明天辰时,到廷尉府来。”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日光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韩澈为什么要她去廷尉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479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