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林易站起来，声音放得平而轻，"饿不饿？粥还在，温的。"
青书言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攥着毯子边缘，指尖微微蜷着。然后她的视线往下移，落在茶几上那碗粥、小勺和水果碟上，停了两秒，再抬起来的时候那种刚醒的茫然退下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被小心收着的东西。
"……谢谢。"她的声音很哑，像砂纸轻轻刮过。
林易把粥端过去放在她手边，把勺子递到她手指能自然握住的位置。他没有过度靠近，也没有退得太远，就在茶几对面蹲下来，跟她平视。
"肩膀的伤我昨天帮你擦过药了，纱布换了两次。你睡了一整天加一夜，感觉怎么样？"
青书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的位置。纱布裹得整齐，边角被妥帖地塞进衣领底下。她伸手碰了碰边缘，然后收回手，端起粥碗，小口喝了一口。粥已经晾到温热刚好入口的程度，她喝第二口的时候睫毛垂了下去。
"灵力恢复了几成？"林易问。
"三成。"她喝完半碗粥才放下碗，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一些，"还得一天。今天不能动用灵力，明天晚上之前可以恢复七八成。"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了沙发另一头——团团正趴在沙发靠背上偷偷摸摸地看她，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缩了缩脖子，但金色的尾巴尖还翘在外面。青书言的目光在那根尾巴尖上停了半秒，嘴角有一个极轻微的、几乎可忽略的变化——不是笑，但也没有排斥。
"那是团团。"林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金毛犬妖。还有琉璃——"
他转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琉璃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三明治，两只异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过来。她比团团克制得多，站在门口没有靠近，但也没有躲。
青书言的视线在琉璃身上多停了一瞬。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极快的，像河面上掠过的一阵风留下的涟漪。林易注意到了，但没有问。
"她还小。"青书言放下粥碗，声音恢复到了更自然的音量，"猫妖幼崽。灵力还没稳。昨天在湿地公园——"
林易的背脊微微一紧。青书言看了他一眼，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眼神跟她那晚在巷子里现身时如出一辙。
"我看到了。"她说，声音平淡，"她的灵力波形变化。我说了，别让妖管局干预太多。"
"沈渡目前只是记录，没有介入。"
青书言点了一下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把粥碗里的最后一口喝完，把碗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来。站起来的动作明显比昨天稳了，虽然脚步还是虚浮的，但她扶着沙发靠背站直了身体，转头看了看阳台的方向。玻璃门外，蓝翎正蹲在那排花盆前面浇水，背对着客厅。
青书言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大概三四秒。她的表情在这几秒里变得很淡，淡到像什么都没在想，但指尖在沙发靠背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然后她收回目光，转回林易面前。
"那些从矿坑里带出来的妖物，"她说，"妖管局那边有后续消息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440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