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等青书言醒过来，还有太多事要问。
但至少此刻，这间屋子里没有警报声、没有黑袍队列、没有矿坑底部的嗡鸣。只有阳光、夜光草的叶片、以及六道混杂的呼吸渐渐融进同一片清晨的空气里。
他闭着眼，嘴角的弧度很淡，但始终没有落下去。
第二十三章：四十八小时（上）
青书言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林易中间起来过两次。第一次是上午十点左右，他去厨房倒水的时候路过沙发，低头看了一眼。她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蜷在毯子底下，脸朝沙发靠背的方向埋着，只露出一小截后颈和散在枕上的黑发。呼吸均匀得几乎看不出起伏，像一截沉在深水里不动的木头。
他给她的杯子里倒了温水放在茶几边缘，又轻手轻脚回了卧室。
第二次是下午两点多。团团醒了，迷迷糊糊从沙发另一头坐起来揉眼睛，看到身边躺着个陌生的人影愣了三秒，然后转向林易，无声地张嘴做口型："谁？"
林易指了指阳台，示意她出去说。团团蹑手蹑脚爬下沙发，尾巴被她自己夹在腿间夹得紧紧的，生怕扫到什么东西。经过沙发的时候她多看了青书言一眼，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气息，然后快步跟着林易到了阳台。
"她是谁？"团团压低声音问，圆眼睛里全是好奇，"她好像很累。受伤了？"
"她叫青书言。"林易靠在阳台栏杆上，把昨晚的事三言两语说了一遍，省去了大部分惊险的细节。团团听到"矿坑"和"铁笼子"的时候尾巴一下子翘起来了，被林易按回去。
"所以她能把那些被控制的妖救出来？"团团的声音里多了一种林易很少在她身上听到的东西，不是兴奋，是某种沉沉的认真。
"她能做到一部分。"林易说，"她需要恢复两天。这两天她睡沙发，你别吵她。"
团团用力点头，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摆了两下，然后她又看了一眼客厅方向，轻声说："她好瘦。"
林易没接话。他看着阳台外面午后的天空，云层薄而高，阳光把对面楼顶的太阳能板照得反光。昨晚的事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还近得能摸到边缘，但光线已经透进来了。
琉璃是下午三点多醒的。她从团团腿弯里爬出来，变成人形穿着小睡衣走到客厅中央，站在沙发旁边看了青书言很久。她没有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两只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什么。然后她轻轻走开了，去厨房喝了水，又坐回沙发另一头自己的老位置，安安静静地翻一本画册。
青书言中间睁过一次眼。
那是傍晚六点左右，夕阳从阳台斜斜地铺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了暖橘色。林易正在厨房煮粥，转身的时候余光瞥见沙发上有动静。他偏头看去，青书言的帽兜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露出一张被夕光照亮半边的脸。她的眼睛睁着，灰蓝色的瞳孔在暖光里呈现出一种柔和的金灰色，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细碎的影子。
她在看他。
不，她在看的方向偏了一些——越过林易的肩膀，看向厨房灶台上那锅正在咕嘟冒泡的白粥。她的目光落在那缕上升的白汽上，一动不动地看了好几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440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