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言的背脊弓着，肩胛骨在薄薄的卫衣布料下清晰凸起。她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嘴唇翕动着挤出一句话："……四十八小时……别让人碰我……让我睡觉就好……"
她说完这句话的最后几个字已经模糊得听不太清了。整个人像忽然被抽去了支撑一样朝侧面倒了下去。林易伸手接住了她。入手极轻，整个人在臂弯里几乎没有重量。
蓝翎扛着肩上和臂间的妖物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林易怀里昏过去的青书言，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带回去。"她说，"那些小的——让沈渡派人来接。它们需要后续的烙印清除和康复治疗。青书言——"
她看着那张在月光下面白到近乎透明的侧脸，顿了顿。
"先放你家。"
远处的矿区方向传来了黑袍队列低沉移动的声响。但离得远了，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闷响。
林易把青书言拢紧了。她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一只走得太久终于合上眼的小兽。
夜风从草原上吹过，卷着草木的涩气和远处矿坑里渐渐远去的嗡鸣，从他们身侧流走了。
第二十二章：夜归
回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深秋的黎明来得晚，天际线从墨蓝慢慢过渡到灰白，再被一缕橘红从地平线下方洇开。整座城市还在沉睡，路灯的光在晨雾里显得温吞而模糊。
林易背着鼬妖、裹着青书言，肩上还挂着两只昏迷的小东西，走路的姿势像一个超载的搬运工。蓝翎走在他旁边，夜枭妖蹲在她肩头已经开始打瞌睡，细小的金色眼睑半阖着，受了伤的翅膀贴着她的颈侧微微发颤。
"沈渡那边联系了？"林易问。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蓝翎单手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又收了回去。"三分钟前回复了。他说车队已经在来的路上，让我们先把轻伤的送到他能接应的位置，昏迷的重伤者他直接带回去安置。"
"轻伤指哪些？"
蓝翎偏头看了一眼她肩上的夜枭妖："这只算轻伤，翅膀有恢复余地。你口袋里那个圆滚滚的小东西也算轻伤，它一直在动。"她话音刚落，林易外套口袋里就传来一阵细小的、蠕动的动静，圆滚滚的小家伙大概是醒了，正隔着布料拱他。
林易把口袋拉开一条缝低头看了一眼。里面蜷着一只毛茸茸的、咖啡色带斑点的迷你生物，圆耳朵竖着，一双黑亮的豆豆眼跟他四目相对。它被光晃了一下又缩回去了，但能感觉到体温隔着布料暖融融地贴着林易的腿侧。
"把它放出来。"
"它自己缩在里面不肯动。"
"……那随它。回头再说。"
沈渡派来的车队在城郊一条废弃的公路岔口跟他们碰了头。三辆黑色轿车停在晨雾里，熄了灯，安静得像几块落地的石头。沈渡亲自来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防风夹克，镜片上有薄薄的雾气，像是连夜没睡直接从局里赶过来的。
他看到林易满身挂满妖物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苦笑和无奈之间。"你这个带法……"
"来不及挑。"林易把肩上的鼬妖小心地交给迎上来的两名制服人员，又把另两只昏迷的小东西从背上解下来递过去。那只巴掌大的咖啡色斑点小家伙终于从他口袋里钻出来了，蹲在沈渡脚边仰头嗅了嗅他的裤腿，然后若无其事地钻回了林易的鞋跟后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440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