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妖扇了扇那只好翅膀，又看了看那只受伤的，摇了摇头。
蓝翎单手把它托起来，掂了掂分量，放在自己肩上。"抓紧我的衣服。"她说。夜枭妖细小的爪子扣住了她肩头的毛衣，蹲稳了。
林易在开第三只笼子的时候遇到了麻烦。笼子里关的是一只半大的鼬妖，它的体型比灵狐和夜枭都大，蜷缩在笼底石化了似的僵硬不动。林易切开锁扣推开门的时候它连眼皮都没抬，只有胸腔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烙印已经接近完全植入了——林易能看到它后颈处那片暗色的纹路正在缓慢地、像活物一样蠕动着朝脊椎方向蔓延。
"这个不行了。"蓝翎走近看了一眼，声音沉了半度，"烙印侵入神经层太深，强行唤醒会有不可逆损伤。只能先带回去。"
林易弯腰把它从笼子里轻轻抱出来。入手的分量不轻，但那种毫无生气的僵硬感让他的胃里翻涌了一下。他把鼬妖搭在肩上稳住重心，转头去看剩下的笼子。
时间在这种时候流动得诡异。每一只笼子的开启、每一只妖物的检查和引导，都像被拉长的慢动作，但整层平台绕完一圈之后林易抬头看矿坑顶部透下来的那道光缝时，发现那道光已经偏移了不小的角度。
"过去多久了？"他问蓝翎。
"二十分钟。"蓝翎的声音紧了半分，"还剩五个。上面——"
她话音未落，矿坑底部那台机器的嗡鸣声忽然变了调。从稳定的低频变成了断续的、不规则的起伏，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断续喘息。紧接着平台上方传来青书言压低的、急促的喊声：
"阵法在衰减——比我预想的快——还有十分钟——"
林易和蓝翎同时加快速度。最后五只笼子被逐一打开，其中三只笼里的妖物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只能由他们直接带走。蓝翎肩上蹲着一只夜枭妖，手臂间夹着两只昏迷的；林易怀里抱着那只鼬妖，背上用外套裹着另一只，口袋里揣着一只巴掌大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圆滚滚的小东西。他们沿着铁梯向上攀爬的时候整条通道都在震颤，矿坑底部的嗡鸣声越来越剧烈，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拼命冲撞围栏。
青书言在平台上等着他们。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几乎失去了血色，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亮着，扫过他们带出来的妖物数量，轻轻点了一下头。
"十一个。"她说，"还有九个没带出来。来不及了。"
林易站在平台上，低头看了一眼矿坑底部那些还关着妖物的铁笼。隔着越来越浓的暗色和机器震动扬起的灰尘，那些蜷缩的身影模糊成一片暗沉的轮廓。他把牙齿咬紧了，但没让那个冲动变成动作。
"走。"
三个人沿来路撤离。穿过那道灵力阻隔涂层的时候林易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冰凉的穿透感，但这一次身后跟随着他肩上背上口袋里一串体温。脚步压得急但稳，出矿坑入口的那一刻外面的夜风猛然灌进来，带着新鲜的风和草木的气息，呛得他眼睫抖了一下。
月光照在矿区外面的荒草坡上。青书言跑在最前面，但她的步伐已经开始不稳了——阵法的透支正在显现，她跑出矿区围栏不到五十米就猛地单膝跪倒在草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剧烈喘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440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