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翎侧身靠在附近的岩壁上，目光扫视着矿坑上下四周的通道，像一只悬停在半空中的鹰在搜索猎场。林易蹲在青书言身侧，握着手里的短棍，视线落在矿坑底部的铁笼子上。那些笼子里的身影有的蜷缩着不动，有的偶尔微微抽搐一下，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不清楚具体的模样，但那种无声的、被压缩到极致的存在感让他胸口发闷。
时间在黑暗中缓缓流过。青书言的灰色光顺着她指尖的引导在地面上延展、交织、重叠，形成越来越复杂的几何图案。她全程没有说话，额角有细密的汗渗出来，但她摆片的手稳得像机械臂一样毫无偏差。
第十五分钟整，最后一枚铜片嵌入图案中心的那一刻，灰色光骤然亮了一瞬，然后像被什么吸收了似的迅速收敛进地表之下。矿坑底部那台机器的嗡鸣声在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波动——像被人用力按住了琴弦，震了半秒才继续振动。
"成了。"青书言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林易扶了她一把，她的手肘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冰凉得不像活人。但她很快稳住了重心，从平台上往下看，"二十五分钟。下层右手边第三个笼子里关的是一只灵狐幼崽，灵力储备最足，先开那个——它的烙印植入程度最浅，自己能走。其他的再按顺序来。"
林易和蓝翎同时沿矿坑侧壁的通道向下移动。蓝翎的速度更快，她几乎是贴着垂直的岩壁飞掠而下的，蓝光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膜，让她在接触岩面的瞬间几乎没有声响。林易走盘绕的铁梯，钢制的踏板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每一步都压着重心让声响降到最低。
铁笼所在的那一层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地面上散落着锈蚀的金属零件和几卷脏污的管线。蓝翎已经先到了，她蹲在右手边第三个笼子前面，指尖蓝光一闪，笼门上那枚粗重的铁锁应声断裂。笼门吱呀推开，里面蜷着的那团银白色的小东西猛地缩进角落，浑身的毛炸开，细小的牙齿露出来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别怕。"林易跟上来，压低了声音蹲在笼门口。他伸手朝向那团银白，跟那天在垃圾站前蹲在琉璃面前一样——手心朝上、不动、等着它自己来决定。"我们是来救你的。烙印被暂时压制了，你能动的话自己走出来。"
那团银白在角落里抖了十几秒。然后它的鼻子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气味。过了一会儿，它伸出一条细长的腿试探性地迈了一步，又停住。林易始终没有动，手还在原来的位置摊着。最终那团银白慢慢从角落里蹭出来，身体紧贴着笼底，一步一步挪到笼门口，仰头看了林易一眼——一双浅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走。"林易微微侧身，指了指平台侧面的通道，"顺着这个梯子往上爬，到最上面的平台等着。别乱跑。"
灵狐幼崽窜出笼门的速度比它刚才磨蹭的样子快了一倍，银白色的尾巴在通道拐角一闪就没入了阴影。蓝翎已经转向下一个笼子了——左手边第五个，里面关着一只翅膀明显受了伤的夜枭妖，半边翅羽耷拉着，单脚站立，看到她靠近时那双圆溜溜的金色眼睛直直地瞪着她，没有躲。"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440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