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喘匀了气，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青书言。"
她没抬头。帽兜重新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嘴唇的颜色很淡，嘴角有一道细细的干涸血痕。
"你肩膀上——"
"小伤。"她的声音闷在帽兜底下，"他们围了我三小时了。如果没有你们来，我还能再撑半小时左右，半小时之后就不好说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林易问。
青书言沉默了几秒。远处矿区方向传来黑袍队列缓慢移动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像引擎空转似的嗡鸣。它们没有追过来，但也没有离去。像一队巡逻兵，在矿区边界上来回徘徊。
"我跟着一条线索来的。"青书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三周前，我在邻省追踪归墟的灵力传导丝信号，发现它们往这个方向集中。这个矿区——"她抬起头，帽兜底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向林易，"它们在这里建了一个中转站。从各地捕获的妖物被送到这里做初步的烙印植入，然后统一调配到周边城市执行任务。"
蓝翎从她靠着的墙壁上直起身，走过来站在林易身侧。
"中转站在矿区的什么位置？"
"最深的主矿坑底下。距离地面大约六十米，有阵法屏障覆盖，普通探测扫不到。"青书言的目光从蓝翎脸上掠过又移开了，速度快得像怕多停留一秒，"我今晚潜进去看了一部分，设备规模比我想的大。里面有笼子——"她的喉咙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至少二十个，半数以上是空的，但有七个里面关着活妖。幼年的居多。都在等着被植入烙印。"
林易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指节泛白。
"能救吗？"
青书言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被太多东西压过之后所剩无几的微光。"能。但需要配合。我一个人不行——三小时前的突围已经证明了。但如果你们——"她顿了一下，似乎说出"你们"这个词对她来说需要额外的力气，"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布一个阵法暂时干扰整个矿坑的灵力传导网络。在干扰生效的那四十分钟里，烙印控制信号会中断，所有傀儡会陷入短时间的行动迟滞。那段时间可以用来打开笼子、救出那些妖物。"
蓝翎问："你的灵力还能撑到布完那个阵？"
青书言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些苍白的手指在极轻微地颤抖着，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在空气里共振。
"我透支之后会有四十八小时的恢复期。"她说，"在这四十八小时内我无法做任何需要灵力的事。所以——如果你们愿意帮我，我需要一个地方可以待着恢复。"
她的目光越过蓝翎，落在林易身上。那个眼神里有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疲倦和警惕，但在疲倦的最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像快要熄灭的蜡烛尾巴上那点亮光似的东西。
林易蹲在她面前，跟她平视。
"可以。"他说，"你布阵、救人，之后来我家。家里有地方给你养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440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