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
戚影站在他三步外，手里握着那块基因芯片，正低头看着纸条。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我写的。”她说。
“我知道。”莫星临站起来，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但你怎么知道纸条上写的什么？”
戚影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见过类似的纸条。”她说，“我父亲死的时候，手里也攥着这么一张。上面写着——‘别信你女儿。’”
她抬起头，直视着莫星临的眼睛。
“而我现在告诉你，我父亲死前最后见的人，是你父亲。”
走廊尽头，铁门后的撞击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的、极慢的——刮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指甲划过铁板的内壁。
一下。
又一下。
铁屑簌簌落下。
莫星临侧过头，压低声音：“你父亲焊的铁门，能撑多久？”
戚影的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焊死的时候能撑一辈子。如果焊死了又被打开过——”
她顿了顿。
“——那就不好说了。”
走廊的油灯突然暗了一瞬。
不是风吹的。
是整个船舱内的空气，温度骤降了一截。莫星临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白雾里夹杂着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墨绿色颗粒。
孢子。
他猛地捂住口鼻，侧头看向戚影。
她也捂住了口鼻，但她的眼神变了——变得不再克制，不再冷漠，而是带着一种莫星临见过很多次的那种、将死之人才有的平静。
“第二波孢子潮，”她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闷闷的，“比第一波浓三倍。”
“你的伙计们吸入第一波的时候还能撑六个时辰。”
“这一波，只给他们——”她看了眼手腕上的铜链，“——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内，他们全部变成复制体。”
莫星临的脑子飞快转着。
一个时辰。
伙计们还在船舱里。三十七个人。其中二十四个是跟着他押镖的老手，剩下的十三个是学徒，最小的才十五岁。
“他们在哪？”他问。
“下层甲板的通铺。”戚影伸手指向前方——铁梯下方三层的方向，“那地方没有通风口，孢子潮进去就散不掉。”
她说完，把铜盒从腰间解下来，扣在手心。
“我去引开底舱那个东西。”
“你去救人。”
莫星临看着她：“你一个人？”
“我体内有水藻核心。”戚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事，“她是不会杀我的。”
“至少——不会现在杀。”
“你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99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