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莫星临的喉咙发紧。他想起父亲喝醉时偶尔说过的一些话——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的，关于一个女人，一艘船，和他永远不该去碰的“那个秘密”。
“我母亲，”他开口，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她叫什么名字？”
“你不知道？”戚影的眉头拧了一下，随即松开，“对。你不可能知道。因为所有的档案上，第一号的名字都被涂掉了。涂掉它的人——”
她看向莫星临。
“——是你父亲。”
底舱又传来一声闷响。
咚。
这一声比之前的都重。铁门上的焊痕在震动中剥落了一小块铁锈，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面。那不是铁的本色——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后留下的痕迹。
莫星临盯着那片暗红，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地拼接。
父亲的沉默。母亲早逝。镖局里没人敢提她的名字。
赵老四死了。他的尸体已经干瘪。他死前说——你是第一个。
“名单，”莫星临说，“你之前说，从我上船就有人把名单上的名字换了。谁能换？”
戚影没答。
她正盯着走廊尽头的拐角——那里有个人影。
不是站着，是跪着。
那人背对着他们，面朝墙壁，双手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像在做某种祈祷。他穿着一件灰色对襟短褂，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不是刺青，是被什么东西划过后留下的伤痕。
“厨子。”戚影叫了一声。
那人没动。
“王厨子。你他妈给我转过来。”
那人动了。
不是转，是整个人从地面平移了过来——膝盖没弯，腰没扭，就像有人从后面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整个抡了半圈。
他的脸正对着莫星临。
那是一张已经被水藻完全覆盖的脸。五官的位置还保留着，但所有的孔洞——眼、鼻、口——都被密密麻麻的墨绿色细丝填满。那些细丝还在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正在往他体内钻。
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瞳孔里还有光。
那光不是墨绿色。是人的光。
厨子的嘴被封住了，但他的喉咙在震动，发出嘶哑的、含混的腔调。莫星临听了一会儿，勉强辨认出几个音节。
“跑……”
“快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99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