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还硬撑着解释光影错觉，指尖却控制不住发抖。
陆镇山听得火冒三丈，抬手端平土铳对准守陵领头人影。
“少拿幻境吓唬人！一群装神弄鬼的山民，一铳打散红雾，看你们还怎么故弄玄虚！”
柳三娘的探路汉子立刻扑上去按住铳管，两方人马又一次剑拔弩张。
就在两边拉扯不休时，身后山道传来一连串惊慌的叫嚷。
三个挑着山货担子的商贩连滚带爬冲过来，货筐摔在红溪边上。
筐里晒干木耳、山菌撒了满地，一沾赤红水流瞬间发蔫发黑。
为首的小贩抹着满脸泥水，哭丧着脸诉苦。
“我们就是上山收山货的！哪想到撞上这么多怪事，这山是邪门透顶了！”
吴大刀看见同是普通人的商贩，瞬间找到抱团借口。
凑过去拍着小贩肩膀大吹牛皮，刻意忽略自己方才吓趴的模样。
“别怕，有我北洋老兵在，区区山雾幻境不足为惧！”
话音未落，他眼前猛地浮现幻象。
漫天黄符飘在半空，全部泡进红水里褪色腐烂，一张不剩。
吴大刀惨叫一声，死死捂住内兜仅剩的几张符，缩到商贩身后躲藏。
前后反差滑稽得让苏砚秋都忍不住轻轻叹气。也不怕样银笑幻。
守陵领头的沙哑嗓音再次穿透红雾，压迫感层层加重。
“人心执念，便是幻境根源。贪财者见金山，惜食者见霉粮，求生者见死劫。”
这话刚落，每个人眼前都浮现独属于自己的心魔幻影。
老烟杆直勾勾盯着半空，满眼痛心。
他的幻境里，所有白面饼全部长满绿霉，咬一口满嘴苦味。
急得他原地跺脚，伸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嘴里不停念叨饼不能坏。老吃家来的。
陆镇山的幻象遍地金银珠宝，可只要伸手去碰，财宝就化作红水消散。
他气急败坏挥舞土铳，差点误伤身旁的手下。
陈九墟胸口摸金符灼烧感暴涨，眼前浮现清晰可怖的画面。
镜中自己刚满四十岁，骤然倒地，周身萦绕化不开的赤红阴气。
窒息的绝望攥紧他的喉咙，他攥紧残卷才勉强稳住身形。
唯独那三名商贩，执念单薄，眼前只有空荡荡的空货筐。
吓得三人抱成一团，缩在队伍最边缘不敢动弹。
陈九墟强压心底的死亡幻象，往前踏出一步，高声压下全场嘈杂。
“诸位守陵前辈，我只求玄阴玉牒化解血脉短命诅咒，陵中金银古玩分毫不动。
其余人各有目的，科考、求财、收山货，绝不损毁陵寝建筑。”
漫天盘旋的红雾缓缓放缓流动速度，守陵人群停下合围脚步。
领头人影掌心的玉牒虚影越发清晰，纹路和陈九墟胸口摸金符隐隐呼应。
沉寂片刻，沙哑声响再度响起。
“玉牒镇九陵阴气，外人取走，山中幻象会席卷整座村落。
想要入闸，需立下重誓，事成之后归还玉牒，永不再踏足黑石山。”
吴大刀一听还要立誓，偷偷扯了扯老烟杆的衣袖小声嘀咕。
“还要发誓？万一应验了，我以后再也吃不上山里白面饼怎么办？”
老烟杆只顾盘算进陵后能不能捡些散落杂粮，压根没把誓言放在心上。
陆镇山却不乐意受约束，高声反驳。
“凭什么立下规矩！陵中财宝本是无主之物，凭什么拱手相让！”
两方又要争执，头顶崖壁轰隆一声裂开一道丈宽暗门。
潮湿腐朽的寒气从门内喷涌而出，比渗石壁的阴冷浓烈数倍。
暗门深处，隐约飘来一缕女子啼哭，不再是雾气幻化的声响，真切柔软，听得人心头发麻。
守陵人齐齐侧身，让出通往暗门的小径，目光全部落在陈九墟身上。
“想寻玉牒，便从这道陵外闸门入内。幻境重重，生死自负。”
吴大刀探头往漆黑门内望了一眼，当即缩回脑袋，死死抓住陈九墟的衣角。
吴大刀啊吴大刀，典型的身高不到一米五，硬着头皮装老虎。
“这门里黑黢黢的，听哭声还有活人，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96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