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54890" ["articleid"]=> string(7) "730536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7454) "叶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不是自然醒——是被叶老爹在院子里劈柴的声音吵醒的。那把斧头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每劈一下木柴就会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紧接着是木头纤维断裂时那种干脆利落的咔嚓声,两种声音交替响起在晨间安静的院落里形成了一个极其稳定的节奏。叶玄躺在床上听着这个节奏发了整整十息的呆,然后坐起来用力搓了搓脸。穿越第一天已经过去了。今天是他来到苍玄大陆的第二天。他还活着。古玉贴在他胸口上散发的微温已经变成了他现在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感知到的生理信号——比心跳还稳,比呼吸还准时。
吃早饭的时候叶老爹用一种刻意压得极平淡但眼角那颗不停跳动的肌肉出卖了他全部紧张的语气告诉叶玄——镇上来了青云宗的招生队伍,今天一大早就在镇中心的广场上搭好了测试台。今年青云宗的招生规模比往年多收了一倍,据说是因为宗门近期在扩建外门弟子的修行区域,需要大量新鲜血液来填充新开辟的修炼室和丹药配给名额。叶老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那碗杂粮粥已经搅了不下二十圈,粥面上被他搅出来的旋涡一圈一圈地转着,跟他此刻心脏跳动的节奏大概是同一种频率。
"玄儿,你再去试一次吧。"叶老爹说,"万一今年不一样呢?那测试水晶——说不定今年换了新的型号?或者你上次摔下来把灵根摔通了?隔壁村的王大婶她儿子就是摔了一跤之后忽然灵根开窍的……"
叶老爹后面那段关于隔壁村王大婶儿子的励志故事叶玄没有听进去太多细节。但他听进去了一件事——他的父亲,这个在药田里弯了半辈子腰、双手粗糙得能当砂纸用、一辈子没出过清风镇方圆三十里的中年男人,在明知儿子的灵根是负数、明知前三次测试都失败了的前提下,依然用他全部的人生经验和想象力为儿子找到了一个再去试一次的理由。这个理由在逻辑上不一定站得住脚,但它完完整整地放在那碗被搅了二十圈的杂粮粥里面。
"行,我去。"叶玄说。
叶老爹手里的勺子停了。
青云宗的测试台设在清风镇中心广场的那棵老槐树下面。叶玄到了广场之后看到槐树两侧拉了两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青云宗第二百三十七届新弟子招募暨灵根普测大会"。横幅下面摆了三张长桌,桌上各放着一颗人头大的半透明测试水晶球。每颗水晶球的底部都连接着一台比水壶略大的灵力刻度记录仪——记录仪的屏幕上用标准的苍玄大陆通用灵力量化单位显示测试者的综合灵根等级。测试台前面排了长长一列队伍,全是清风镇及周边几个村落的十五到十八岁适龄少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在"紧张""期待"和"表面假装不紧张但实际紧张得要死"之间来回切换。
叶玄排在了队伍最末尾。他前面是一个扎着双马尾辫子的小姑娘,小姑娘手里攥着一张已经被她反复折叠了不知多少次的测试报名表,表格边缘的折痕深得几乎要裂开。她回头看了一眼叶玄,用一种混合了好奇和不加掩饰的同情语气小声问他——"你是叶玄?我听说你上次把测试水晶弄碎了?你是传说中的负数灵根?"叶玄冲她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已经在前三次测试中用掉了三次回答这个问题的耐心。
队伍排了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轮到了叶玄。负责测试的青云宗考官是一个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修士——这位考官在看到叶玄走上测试台的那一刻做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他把桌上那颗正在使用的测试水晶球换成了旁边备用架上最靠外侧的一颗。然后他在自己的巡查记录本上用细笔写了一个叶玄看不到但可以大致猜出内容的备注。叶玄走到水晶球前把他的右手按在了球面上——入手冰凉,触感像是按在一块被冻过但又没有完全冻透的厚玻璃上。
水晶球在他手掌下先是亮了一下极淡的白光。记录仪的屏幕开始跳动数据。考官脸上的表情从职业性的面无表情切换到了轻微困惑——然后困惑变成了惊讶——然后惊讶变成了一种叶玄在这张脸上第四次看到的、熟悉的难以置信。记录仪的屏幕在最后一轮计算完成之后定格在了最终的灵根评定数据上。考官把记录仪屏幕转过来给叶玄看的时候,叶玄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单纯的负数——是负五。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负五。
考官把记录仪的打印按钮按了下去。纸条从记录仪侧面的出纸口缓慢地吐了出来,上面除了灵根数据之外还附带了系统自动生成的评定建议。考官把纸条递给叶玄的时候用一种在这四次测试中变得越来越疲惫但依然保持了基本职业礼仪的语气说了句——"叶玄,灵根等级评定:负五。系统给出的建议是——转行。老夫在青云宗做了三十年的招生考官,见过灵根为一的废材,见过灵根为零的纯凡体,但灵根为负数且每次测试数值还在继续下降的情况——你是老夫三十年考官生涯中唯一的案例。"
叶玄接过纸条把它对折了两次塞进衣兜里然后对考官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考官,辛苦了"然后转身从测试台旁边的台阶上走了下来。他走得很稳——不是强装镇定的稳,而是一个在经历了四次同样的失败之后已经不再把失败当回事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稳。叶老爹远远地站在广场外围的槐树阴影里看着儿子从测试台上走下来的全过程,手里的汗把衣角攥出了五个湿漉漉的指印。叶玄走到父亲面前的时候把那张折了两次的纸条从兜里掏出来展开放在父亲手里然后说了句让叶老爹愣在原地半天没动的话——"爹。这次是负五。比上次的负三又降了两点。但我没事。我真没事。"
当天晚上叶玄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对着满天的星斗发了好一阵子呆。清风镇的夜空格外的清澈——没有城市光污染,没有雾霾,银河从南边的山头一直横跨到北边的树梢边界,每颗星都亮得不像是几万光年之外的天体,更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钉了无数颗发光的小钉子。他摸了摸贴在胸口的古玉——玉的温度依然恒定。他把玉从衣领里掏出来对着星光反复端详了很久。背面那两个古体字在月光下显得比白天更清晰了,笔画之间的深浅变化像是某种被刻进去的信息正在以肉眼看不出的节奏缓慢地呼吸。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叶玄对着那块玉说。
玉没有回答——但它在星光下发光的频率似乎比在室内灯下快了那么一丝丝。叶玄不确定这是不是因为月光照射角度的变化造成的视觉错觉,但他决定把这个观察记录在脑子里留一个备份。他在院子里坐到了后半夜,直到远处那几户邻居家的狗都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才回到屋子里。他把修炼手册翻到最后一页,在原主那行绝望的批注和自己的那行简体字下面又加了一句话。
"负五。但古玉今晚的发光频率比昨晚快了三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95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