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故意绕了几个弯，确认身后没有尾巴之后，才闪进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有一家杂货铺，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苏尘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谁？”里面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老孙，是我。”
沉默。接着卷帘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探出来，看见苏尘，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小尘？你怎么来了？”
老孙左右张望一圈，迅速把苏尘拉进铺子，重新拉下卷帘门。铺子里很乱，货架上零零散散摆着些廉价日用品，角落里堆着纸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老孙把苏尘带到里间，压低声音：“出事了？”
“许温已经开始动手了。”苏尘盯着老孙，“苏家在城西的老人，这三天被抓了五个。”
老孙脸色一变：“这么快？”
“他等不及了。”苏尘目光扫过老孙的脸色，“你这里还安全吗？”
“应该……还没暴露。”老孙说着，却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苏尘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心里一沉。老孙跟了苏家三十年，平时从不会这么紧张。
“东西还在吗？”苏尘问。
老孙点点头，走到墙角，挪开一个纸箱，撬开两块松动的地砖，从下面取出一个铁盒子。他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苏尘。
“都在这里面，苏家最后一份底牌。”老孙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爸当年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打开。”
苏尘接过铁盒，掂了掂，不算重。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向老孙：“许温的人，来找过你吗？”
老孙愣了愣，摇头：“没有。”
“这几天有没有陌生人在这附近转悠？”
老孙想了想：“倒是有个小贩，一直在巷口卖糖葫芦，推着车，天天来。不过街坊邻居都认识他，应该没问题吧？”
苏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见过那个小贩的脸吗？”
老孙张了张嘴，表情僵住。他仔细想了半天，脸色渐渐变得难看：“我……我好像还真没看清过他的脸。他每次戴着帽子，低着头……”
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铃铛响——那是卷帘门上挂着的风铃，老孙自己装的，用来提醒有人进店。
苏尘和老孙同时噤声，对视一眼，目光都带着刀锋。
老孙正要起身出去，苏尘抬手按住他，示意他别动。苏尘自己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铺子里空荡荡的，卷帘门还是半拉着，一切看起来和刚才没区别。
但苏尘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脚步声。
很轻，很不自然，像是一个人踮着脚尖在货架间穿行。声音很细，如果不是苏尘从小练武，耳力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苏尘没有急着出手。他继续透过门缝观察。
货架后面，一个黑影缓缓探出头来。那人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
他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刀刃泛着冷芒。
这不是来试探的。
这是来灭口的。
苏尘深吸一口气，退后半步，右手摸到腰间。他今天出门时带了那根包铜的短棍，长度刚好，既不显眼，又能瞬间发力。
他没有犹豫。
猛地推开隔间的门，苏尘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弹射出去。脚步落地无声，只有衣角带起一阵风。
黑影显然没料到苏尘会主动冲出来，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已经足够了。
苏尘的短棍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黑影的手腕。不杀人，先缴械。
黑影的反应也不慢，被苏尘近身之后，手腕一翻，匕首横切，划向苏尘的小臂。这一下又狠又准，完全是奔着废人双手去的。
苏尘瞳孔一缩，身体微侧，短棍收回格挡。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杂货铺里炸开，刺得人耳膜生疼。
黑影一击不中，立刻后退，拉开距离。他没有恋战的意思，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个老手。
但苏尘不给他退后的机会。
黑影后退的第二步，苏尘已经重新贴了上去。短棍再次抡起，这次对准的是黑影的太阳穴。这一棍要是砸实了，直接就是重伤。
黑影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慌，仓促抬手格挡。
“咔嚓——”
骨裂声清脆响起。
黑影发出一声闷哼，整条手臂垂了下去。匕首脱手，在地上磕了两下，停在货架下面。
苏尘没有停下，短棍继续下压，逼住对方脖子，把黑影死死摁在货架上。
“谁派你来的？”苏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黑影咬紧牙关，不说话。
苏尘把短棍往下压了半寸，受力的位置卡在对方喉咙软骨上。只要再用一分力，软骨就会碎，人就废了。
黑影终于撑不住了，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许温。”
苏尘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撒谎。”
黑影的瞳孔再次收缩。
苏尘冷冷道：“许温派来的杀手，不会只说‘许温’两个字。他的手下，要么死不开口，要么说‘太师有令’。你连组织暗语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许温的人？”
黑影脸色大变。
苏尘握紧短棍，声音像结了冰：“谁让你来的？”
黑影沉默了三秒，突然嘴角一咧，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苏尘，你果然不蠢。”
这个声音，苏尘听过。
是那条短信的发送者。
那个神秘人。
苏尘的手一紧，正要继续逼问，铺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密集得像擂鼓，至少有七八个人。
黑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许温的人，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84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