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远光灯在山路上格外刺眼，距离至少还有两公里，但对方的速度明显比普通车辆快得多。金杯面包车已经开到一百二，对方还能追上来，说明至少是一辆性能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换挡，给油，方向盘向右一打。
金杯面包车在一处弯道甩出漂亮的弧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江凡的手稳稳握着方向盘，那些年在送药路上练出来的车技，此刻全数爆发。
后视镜里，那两道远光灯越来越近。
江凡咬了咬牙，猛打方向盘，车子钻进一条只够一辆车通过的窄巷。这条巷子是他以前送药时发现的捷径，七拐八拐能绕到城南老街区。
巷子两边的墙壁蹭得车漆嘎嘎作响，江凡顾不得心疼，死死盯着前方。金杯面包车在巷子里狭路求生般穿行，后视镜甚至擦掉了右侧的一块墙皮。
冲出巷口的瞬间，江凡瞥了一眼后视镜——追灯不见了。
但他没有减速。
那些人的手段他清楚得很，能在深更半夜追着赵明远杀到山林里，绝不是省油的灯。金杯面包车冲向城南老街，这片区域是旧城区改造的遗留地带，错综复杂的街道能让任何追踪者头疼。
凌晨三点的老街一片死寂。
江凡把车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后面的车棚里，熄火，关灯。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风声、流浪猫叫、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没有引擎声。
他松了口气，快速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赵明远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江凡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但还在。
“撑住。”江凡低声说了一句，从后备箱翻出一个急救箱，替赵明远重新止血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出手机，翻开赵明远塞给他的那本医书。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磨损，翻开来是一张张手写的古方。字迹端正，墨迹有些年头了。江凡快速翻了几页，在一处夹层里发现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三日后，药王谷掌门寿宴，必有人中毒，以第二页三七止血散救之。”
下面是药王谷的位置和时间。
江凡盯着纸条看了三秒，心里的疑惑像藤蔓一样蔓延。赵明远浑身是伤跑来送一本医书，就为了让自己在三日后去药王谷救一个人？
什么毒需要提前三天通知？
什么人的命值得用命来传信？
他把纸条叠好放回去，合上医书，揣进怀里。看了看赵明远，又看了看窗外寂静的老街。然后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意外的事——拨通了一个三年没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声音有些沙哑：“谁？”
“李叔，我是江凡。”
对方沉默了几秒：“你小子换号了？三年没联系，出什么事了？”
“我需要你帮个忙。”江凡压低了声音，“帮我查一下药王谷明天的动向，另外给我准备一辆不引人注意的车，要干净。”
李叔是江凡以前送药时认识的老江湖，在这座城市的灰色地带摸爬滚打几十年。他虽然不知道李叔具体做什么的，但这个人的门路比自己强十倍。
“药王谷？”李叔语气变了，“你小子招惹上那边的人了？”
“不是我招惹他们，是他们找上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得更久了，然后李叔叹了口气：“车我半小时后能备好，银灰色五菱宏光，车牌沪C·68T23。至于药王谷的事，我只能告诉你——最近坊间传闻，药王谷内部出了大乱子。掌门严冬青的身体一直不好，听说有内鬼在搞事情。”
江凡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到了那张纸条。
内鬼搞事情，三天后掌门寿宴，有人会中毒。
这两条线索像两根线，瞬间缠在了一起。
“谢了李叔。”江凡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他要在这段时间里，把赵明远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换车，去药王谷。
可就在他准备下车时，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赵明远在你车上吧？你们跑不掉的。”
江凡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老街的尽头，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入，车灯熄灭，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巷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84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