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53396" ["articleid"]=> string(7) "730529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4441) "第4章 宿命沈惊鸿袖中------------------------------------------。十年了,第一次有人当面提起沈家旧事。那些血淋淋的记忆瞬间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低声道: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旧事可以不提,但新账得算。,走到他面前,你替赵珩办事,查王爷的罪证,这笔账,王爷记着呢。沈惊鸿抬头看他:徐先生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为何不杀了我?杀你容易。徐慎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但留着你,更有用。哦?,王爷又何尝不能借赵珩的手,反将一军?徐慎直起身,负手踱步,太后寿诞那出《洛神》,是个好机会。赵珩想揭太后的伤疤,王爷就想办法,让这把火烧回赵珩自己身上。:王爷想让我在戏里动手脚?不是戏里,是戏外。徐慎转身,寿诞当日,太后会在畅音阁看戏。畅音阁二楼有个雅间,专为太后设的。那雅间的栏杆,年久失修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这些人,一个个都视人命如草芥。太后若从二楼摔下,不死也残,届时追究起来,负责修缮的工部、安排场地的内务府、乃至献戏的赵珩,全都脱不了干系。而执行这件事的他,必死无疑。,行动不便,恐难当此任。沈惊鸿婉拒。徐慎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这是续筋散,西域秘药,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伤处可暂时恢复如常。,但总比现在就死强,你说呢?沈惊鸿看着那个纸包,沉默不语。事成之后,王爷许你黄金千两,并帮你脱离贱籍,远走高飞。徐慎加码,沈老板,你为赵珩卖命,他许你什么?不过是事成之后留你一条活路。,是实实在在的前程。前程?沈惊鸿心中冷笑。沈家当年也是官宦世家,父亲清廉正直,却因不肯依附权贵,被诬陷卷入科场舞弊案,满门抄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世道里,所谓前程,不过是权势者手中的玩物。但他面上露出挣扎之色,犹豫良久,才伸手拿起那个纸包:王爷说话算话?一言九鼎。徐慎微笑。好。,草民愿为王爷效力。徐慎满意地点点头:三日后,寿诞当天,会有人接应你。具体如何行事,到时自会告知。说完,他拍了拍手,门外进来两个护卫,送沈老板回去。,塞进马车,原路送回戏楼后院。等他解开蒙眼布时,人已躺在自己床上,窗外天色微明,仿佛昨夜只是一场梦。只有怀里的那个纸包,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赵珩要他查庆王,庆王要他害太后。,他夹在中间,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沈惊鸿坐起身,从枕下取出那把短匕,在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刀刃映出他苍白的脸,眼底深处,有一簇火苗在跳动。既然都是死路,不如赌一把大的。,戏楼里格外忙碌。太后寿诞在即,《洛神》的排演进入最后阶段。柳依依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吊嗓子,晚上练到深夜,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乌青明显。,每次都站在台下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柳依依见到他,总是格外紧张,有几次甚至唱错了词。赵珩也不斥责,只淡淡说一句重来,便让她压力倍增。,但哑仆送来的汤药里,多了几味活血化瘀的药材。他心知肚明,这是赵珩在催促他尽快恢复即便不能登台,也要能在寿诞当日走动。第三日清晨,天还没亮,沈惊鸿就醒了。

他拿出徐慎给的纸包,打开,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带着一股奇异的腥甜味。他倒了一杯水,将粉末溶进去,盯着那杯浑浊的药水,许久,仰头喝下。药水入喉,一股灼热感从胃里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左腿伤处先是刺痛,接着发热,仿佛有无数蚂蚁在骨头里爬。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约莫过了一刻钟,那股灼热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盈。他试探着动了动左腿不疼了。

不仅不疼,还充满了力量,仿佛从未受过伤。他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下床,双脚落地,站稳。走了几步,步伐稳健,与受伤前无异。这续筋散果然神奇,难怪徐慎说有隐患。

如此霸道的药效,必然透支身体根本,十二个时辰后,恐怕伤势会加倍反噬。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换上一身深灰色布衣,将短匕藏在袖中,又往怀里塞了几块碎银和火折子。收拾妥当,天已蒙蒙亮。

他推开窗,看了看外面哑仆还没来送早饭,院子里空无一人。翻窗而出,落地无声。戏楼的后院连着一条小巷,平时少有人走。沈惊鸿贴着墙根,快步穿过小巷,来到大街上。

清晨的京城刚刚苏醒,早点摊子冒出腾腾热气,赶早市的百姓来来往往。他压低斗笠,混入人群,朝畅音阁方向走去。畅音阁位于皇城东南角,是宫内最大的戏楼,专为庆典而建。平日里大门紧闭,只有重大节庆时才启用。

太后六十寿诞,自然在此设宴。沈惊鸿在畅音阁对面的茶楼要了个二楼雅座,点了壶茶,慢慢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畅音阁的大门。工部的匠人早已进场,正在做最后的布置。彩绸、灯笼、花卉,一样样往里搬。

守卫也比平日森严许多,禁军侍卫五步一岗,个个腰佩刀剑,神情肃穆。他坐了约莫一个时辰,看到一队太监簇拥着一个穿四品官服的中年人走进畅音阁。那人身材微胖,面白无须,正是内务府总管太监李德全。

李德全是太后心腹,寿诞的一切事宜都由他督办。又过了一会儿,徐慎出现了。他依旧是那身文士打扮,与李德全在门口说了几句话,便一同进去了。沈惊鸿放下茶杯,结了账,走出茶楼。

他没有直接去畅音阁,而是绕到后街,那里有一排低矮的民房,住的都是些穷苦人家。他敲开其中一家的门,开门的是个老妇人。找谁啊?老妇人眯着眼打量他。婆婆,我是来取东西的。

沈惊鸿压低声音,前几日托您儿子保管的那个包袱。老妇人恍然:哦哦,是你啊。等着。她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蓝布包袱。沈惊鸿接过,道了声谢,又塞给老妇人一块碎银,转身离开。

包袱里是一套太监服饰和一块腰牌。这是他几天前让那个在刑部当差的旧同窗帮忙弄的,花了不少银子。换上太监衣服,挂上腰牌,他低着头,朝畅音阁侧门走去。侧门也有守卫,但查验不如正门严格。

沈惊鸿递上腰牌,守卫看了一眼,挥挥手放行。进了畅音阁,里面更是忙乱。工匠、太监、宫女穿梭往来,吆喝声、敲打声不绝于耳。沈惊鸿低着头,快步穿过前院,来到主楼。

畅音阁分三层,一层是大厅,设百官席位;二层是雅间,供皇室宗亲和王公大臣观戏;三层则是戏台。太后的雅间在二楼正中,正对戏台,视野最佳。沈惊鸿沿着楼梯走上二楼。楼道里静悄悄的,与楼下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太后的雅间门口站着两个小太监,见他过来,拦住去路:干什么的?李公公让来看看雅间的布置。沈惊鸿垂首道。一个小太监打量他几眼:腰牌。沈惊鸿递上腰牌。

那小太监看了看,又还给他,推开雅间的门:快点,看完赶紧出来。是。沈惊鸿走进雅间。房间宽敞明亮,铺着大红地毯,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雕花椅,椅上铺着明黄软垫。椅子两侧各有一张小几,摆放茶点。

前方是一排朱漆栏杆,栏杆外就是戏台。他走到栏杆边,仔细查看。栏杆是上好的红木所制,雕着祥云纹,看上去结实得很。但若仔细看,会发现靠近右侧的那根立柱底部,颜色略深,像是被水泡过。

沈惊鸿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声音空洞。果然动了手脚。他站起身,环顾四周。雅间里除了桌椅,还有几盆珍稀花卉,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摆着一个青铜香炉。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沈惊鸿知道,这里处处是陷阱。

退出雅间,他对门口的小太监点点头,下楼去了后院。后院是杂役和工匠休息的地方,此时堆满了各种杂物。沈惊鸿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从怀里掏出干粮,慢慢吃着,脑子里飞速运转。

徐慎的计划很简单:寿诞当天,太后坐在雅间看戏时,那根被动过手脚的栏杆会断裂,太后摔下一楼。届时,所有矛头都会指向负责修缮的工部和安排场地的赵珩。但沈惊鸿觉得,这个计划太粗糙了。

太后身边高手如云,就算栏杆真的断了,也未必能伤到她。更何况,事后追查,很容易查到庆王府头上。除非徐慎另有后手。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你怎么在这儿?沈惊鸿抬头,看见柳依依站在不远处,一脸惊讶。

她穿着戏服,脸上化着浓妆,显然是来熟悉场地的。我来看看。沈惊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柳依依走近,压低声音:师兄,你的腿好些了。沈惊鸿打断她,你今天来走台?嗯,王爷说最后再练一遍。

柳依依说着,眼圈又红了,师兄,我昨晚做梦,梦见我从戏台上摔下去了,好多血梦都是反的。沈惊鸿安慰道,好好唱,唱完就没事了。柳依依点点头,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赵珩的声音:依依,该上场了。

她连忙应了一声,匆匆跑向戏台。沈惊鸿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安。他想了想,跟了过去。戏台上,柳依依正在走位。赵珩坐在台下第一排,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目光幽深。

几个乐师在一旁调试乐器,咿咿呀呀的试音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沈惊鸿躲在柱子后面,静静看着。柳依依唱到凌波微步那段时,赵珩忽然抬手:停。音乐戛然而止。

赵珩走上戏台,走到柳依依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支金簪,插在她发间:这支簪子,是前朝宫里的物件,配你这身洛神装扮,正好。柳依依受宠若惊:谢王爷赏赐。戴着它唱。

赵珩拍了拍她的肩,太后最喜欢这些古物,看到了一定高兴。沈惊鸿盯着那支金簪,瞳孔微缩。簪头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但他注意到,簪身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簪子里有东西。赵珩果然留了后手。这支簪子,恐怕才是真正的杀招。排练继续。柳依依戴着那支金簪,在台上翩跹起舞,水袖飞扬,唱腔婉转。赵珩回到座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沈惊鸿悄悄退出大厅,回到后院。

他必须想办法,在寿诞开始前,拿到那支簪子。但赵珩看得紧,柳依依又时刻戴着,硬抢肯定不行。只能智取。他想起柳依依说过,她住在戏楼东厢房。或许可以从那里入手。夜幕降临,畅音阁里的人渐渐散去。

沈惊鸿等到亥时,才翻墙回到戏楼。他的腿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续筋散的药效在消退。时间不多了。东厢房还亮着灯。沈惊鸿潜到窗下,舔破窗纸往里看。柳依依正对镜卸妆,那支金簪就放在妆台上,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她卸完妆,换了寝衣,却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床边发呆。许久,她叹了口气,吹熄蜡烛,躺下了。沈惊鸿耐心等了半个时辰,确认她睡熟后,才轻轻撬开窗户,翻身进去。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

他蹑手蹑脚走到妆台边,拿起那支金簪。入手沉甸甸的,果然是纯金所制。他借着月光仔细查看,簪身那道缝隙更加明显。他试着拧了拧簪头纹丝不动。不是拧的。

他想了想,用手指按住那颗珍珠,轻轻一压咔嗒一声轻响,簪身弹开一小截,露出里面中空的管腔。管腔里塞着一小卷纸。沈惊鸿取出纸卷,展开。纸上写着一行小字:洛妃冤,血未干。庆王弑兄,天理难容。

落款是:知情人。沈惊鸿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贺寿,分明是催命符!太后若看到这张纸条,必定震怒。而纸条是从柳依依头上的簪子里掉出来的,柳依依必死无疑。再往下查,献簪的赵珩也脱不了干系。好一招一石二鸟。

既触怒太后,又嫁祸庆王。赵珩这是要借太后的手,一举除掉庆王和自己这个知情人。沈惊鸿将纸条重新卷好,塞回簪子,合上机关。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纸条,用妆台上的眉笔,模仿原来的笔迹,写了另一行字:洛水清,盛世平。太后福寿,万民同庆。写完后,他替换了原来的纸条,将簪子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关好窗户。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左腿的疼痛越来越明显,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住处,刚推开门,就看见赵珩坐在屋里。

烛光摇曳,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这么晚了,去哪儿了?赵珩问,声音听不出情绪。沈惊鸿扶着门框,喘了口气:睡不着,出去走走。腿好了?好些了,但还是疼。

赵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沈惊鸿,你最好别跟本王耍花样。惊鸿不敢。沈惊鸿垂下眼帘。赵珩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扔在桌上:庆王府送来的,给你的。

沈惊鸿拿起信,拆开。信上只有一行字:明日午时,畅音阁后院梅林,不见不散。落款是徐慎。庆王找你,什么事?赵珩问。不知道。沈惊鸿将信递过去,王爷请看。赵珩没接,只冷笑一声:看来庆王是等不及了。

也好,明日你就去见他,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是。记住,赵珩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一眼,你这条命是本王的。若敢背叛,本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门砰地关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69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