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53379" ["articleid"]=> string(7) "730529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5118) "侯府的夜色像被墨汁泼过,沉得让人透不过气。

赵北辰站在后院假山旁,目光穿过层层飞檐,盯着东南方向。那里刚冒出第一缕火光。

“少爷……”福伯声音发颤,“真、真的着火了。”

赵北辰没动,只是嘴角微微一勾。

火势蔓延得极快。先是书房东窗蹿出火舌,接着整排窗棂炸裂,热浪卷着黑烟冲天而起。风助火势,转眼间,半边侯府都被火光映成了暗红色。

“走水了!走水了!”

家丁们乱作一团,有人拎着水桶往前冲,有人跌跌撞撞跑去禀报。几个丫鬟尖叫着从侧廊跑出来,裙摆差点被火星燎着。

赵北辰却慢慢转身,往院子里走了几步,坐到石凳上。

“少爷,你不去救火?”福伯急了,“书房里可都是老爷的文书啊!”

“救什么?”赵北辰淡淡道,“有人比我更想烧。”

他端起石桌上的凉茶,不紧不慢抿了一口。

火越烧越旺,噼啪声中夹杂着房梁倒塌的巨响。赵崇山披着外袍冲过来时,整间书房已经塌了半边。他盯着熊熊烈火,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救火!都给我救火!”他吼道,“抢东西!能抢多少抢多少!”

家丁们拼命往火里泼水,可火势实在太大,泼进去的水瞬间蒸成白气,根本压不住半分。

半个时辰后,火终于被扑灭。书房成了废墟,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躺着,满地都是灰烬和碎瓦。几本烧得只剩边角的残卷还在冒着青烟。

赵崇山踩过焦炭走进去,蹲下身翻了几下,猛地站起来,整个人像被抽了魂。

“账本呢?账册呢?文书呢?”他声音沙哑,“全……全没了?”

管家赵福从灰堆里扒出一个烧变形的铁箱子,盖子已经熔了一半,里面的纸张只剩一团黑炭。

“老爷,箱子里……什么都没剩下。”

赵崇山踉跄两步,扶着柱子才没倒下。

他深吸几口气,眼神却渐渐变了。不是慌乱,而是某种冰冷的算计。

夜风吹过,灰烬打着旋儿飘散。

赵北辰恰好从院门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盏茶,神情平静得不像家里刚烧过一场大火。

“祖母醒了?”他问福伯。

“醒了,大夫说是急火攻心,无大碍,已经服了安神汤。”

赵北辰点点头,这才看向废墟那边。

赵崇山正盯着他,目光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你刚才在哪?”

“祖母房里。”赵北辰嗓音不紧不慢,“她老人家晕了,孙子总得守在床前尽孝。”

“尽孝?”赵崇山冷笑,“好一个孝子贤孙!这火烧得真是时候,你就不觉得巧?”

赵北辰抬眉:“父亲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放的火?”

“我没说是你。”赵崇山死死盯着他,“但你也别把自己摘得太干净。”

赵北辰笑了笑,弯腰从脚边捡起一件东西。那是一块被烧得半焦的布料,边角已经黑得认不出原色,但翻过来,布面内侧赫然绣着一朵黑莲图案——针脚细密,花瓣完整,只有边缘微微卷曲。

他把东西往赵崇山面前一递。

“父亲看看这个。”

赵崇山接过,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我在老太太院墙外面捡到的。”赵北辰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有人往侯府放了火,还顺手把这东西扔到了祖母院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北辰拍拍手上灰,“只是想提醒父亲,这天下想烧你书房的人,未必只有你儿子。”

赵崇山脸色变了又变。他攥着那片布料,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周围的仆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赵北辰转身,走回自己小院。

福伯紧跟在后面,等走远了才低声问:“少爷,那布料真是老太太院外捡的?”

“假的。”

“啊?”

“我提前塞进去的。”赵北辰脚步没停,“火是我让人放的,但线索,得往别处引。”

福伯张了张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赵北辰走进房门,从暗格里取出三只铁盒。盒子用蜡封好,封口完好无损。

他打开一只,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泛黄的账本——原版的书页,原版的笔迹,原版的印鉴。

“他烧他的。”赵北辰合上铁盒,嘴角含着笑意,“我留我的。”

火场那头,赵崇山还站在原地,盯着那块黑莲布料,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身后的灰烬里,什么东西被风吹开一角——那是一张被烧得只剩半截的纸,隐约能看到一个“林”字,笔画清晰,像故意留着的。

但他没有看到。

夜更深了。

赵北辰熄了灯,躺到床上。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闪过一个念头:

火是他放的,布料是他塞的,账本在他手里。

可老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晕倒……真的是急火攻心吗?

他翻了个身,指尖轻轻敲着床沿。

不对。这里面,还有别的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69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