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53377" ["articleid"]=> string(7) "730529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7512) "刑部衙门后堂,灯火通明。
张侍郎坐在案前,手指捻着那本账册的纸页,目光如刀。他已经翻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的眉头拧得更紧。
“大人,这账本……”张明远站在一旁,声音有些发紧,“可有什么不妥?”
张侍郎放下账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忽然笑了。
“不妥?”他抬眼,“这账本太妥了。每一笔支出的日期、经手人、去向,全都对得上户部那几年的空饷记录。甚至连印鉴的朱砂深浅,都和当年林御史留下的奏章一模一样。”
张明远心下一凛:“那岂不是说……”
“没错。”张侍郎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这账本是真的。而且,是从侯府流出来的。”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侯府里,有人在帮我们。”
张明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赵北辰的名字。他只是低下声音:“大人,那我们……”
“备轿。”张侍郎打断他,“我要进宫。”
“现在?”张明远看了一眼天色,“宫门已经落钥了!”
“宫门落了,还有密折匣子。”张侍郎抓起桌上早已写好的奏折,“十六年了,林御史的案子,该见见光了。”
他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本账册:“把它收好。今夜之后,这京都的天,怕是要变了。”
张明远重重点头。
夜色更深。
张侍郎的轿子穿过寂静的街道,直奔宫城。他怀中揣着密折和账本,袖中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激动。
十六年了。
当年林御史满门抄斩时,他还只是个刑部郎中。亲眼看着同僚被拉出朝堂,亲耳听着那句“臣冤枉”在大殿里回荡,却什么也做不了。
如今,终于等到了。
次日寅时,朝会。
金銮殿上,皇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过跪拜的群臣。
“众卿平身。”
话音未落,张侍郎便出列一步,拱手躬身:“臣,刑部左侍郎张允中,有本启奏!”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
张允中在刑部干了二十多年,向来沉稳持重,从不在朝会上抢着说话。今日这般急切,必有大事。
皇帝也微微挑眉:“张卿请讲。”
“臣昨夜接获密报,调查发现,定远侯赵崇山,在十六年前林渊案中,涉嫌伪造证供、栽赃陷害、侵吞户部军饷,共计白银二百三十万两!”张允中声如洪钟,字字铿锵,“臣连夜核实账目,证据确凿!”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然后,炸了。
“胡说八道!”左都御史陈方立刻跳了出来,“定远侯乃三朝元老,为国征战三十年,岂是你一个小小侍郎能污蔑的!”
“陈大人此言差矣。”张允中不慌不忙,“铁证如山,何来污蔑?臣已将账本呈送御前,陛下可亲自过目。”
皇帝面色沉了下来,示意太监将账本呈上。
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放下账本,冷冷开口:“传定远侯赵崇山!”
很快,赵崇山被召入殿。
他一身朝服,步履沉稳,面上看不出半点慌乱。走到阶前,躬身行礼:“臣赵崇山,参见陛下。”
皇帝没有让他平身,只是把那本账册扔到他面前:“赵卿,张侍郎说你十六年前陷害林渊,侵吞军饷,你怎么说?”
赵崇山低头看了一眼账册,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是苦笑的表情:“陛下,臣冤枉。”
“冤枉?”张允中冷笑,“这本账册上每一笔支出都写得清清楚楚,户部当年的档案也对得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崇山抬起头,目光平静:“张大人,这账册上的笔迹,确实和侯府的账房相似。但,谁都可以模仿笔迹。至于印鉴,更是容易伪造。臣斗胆请问张大人,这本账册,是从何处得来的?”
张允中微微一怔。
他不能说账册是从侯府流出的——那会暴露线人。而线人是谁,他自己都不清楚。
“从何处得来不重要。”张允中很快稳住,“重要的是,账册内容与事实相符!”
“相符?”赵崇山笑了,“张大人,当年林渊案是陛下亲自定夺的。你今日说臣陷害,莫非是在暗示陛下当年受了臣的蒙蔽?”
这一句话,狠。
张允中脸色一变。皇帝的脸色也沉了几分。
正在这时,兵部侍郎刘仁站出来:“陛下,臣以为此事疑点颇多。定远侯为国征战多年,从无二心。如今仅凭一本账册就要定罪,未免草率。”
“臣附议。”工部尚书周谦也出列,“账册真假尚未查清,不能妄下定论。”
“臣也认为,此事应由三司会审,明察秋毫。”户部侍郎郑文敬跟着附和。
一时间,殿上十多位官员纷纷出列,全是替赵崇山说话的。
张允中这边的官员也不甘示弱,有人站出来:“陛下,林渊案当年就有诸多疑点。如今证据重现,正该彻查!”
“彻查?查什么?查定远侯?”有人冷笑,“定远侯若是有罪,那他这些年打下的胜仗,莫非也是假的?”
“功是功,过是过!难道有功就能无法无天?”
两边唇枪舌剑,越吵越激烈。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敲着扶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殿下闹成一锅粥。
“够了!”
他一声冷喝,大殿瞬间安静。
“此事,三司会审。”皇帝扫了一眼群臣,“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共同审理。张允中、陈方、郑文敬,你三人为主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崇山身上:“定远侯,在案情查清之前,你暂闭门思过,不得参与朝政。”
赵崇山低头:“臣,遵旨。”
张允中握紧拳头,心里不甘,却也知道这已经是皇帝能给的最大让步。侯门势大,没有直接证据,根本无法撼动。
散朝后,众臣陆续走出大殿。
赵崇山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张允中跟在他身后几步之遥,目光阴沉。
两人在殿外台阶上错身而过时,赵崇山忽然停步,侧过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张大人,你那个线人,藏好了。”
张允中瞳孔一缩。
赵崇山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脚步很轻,却像踩在张允中的心上。
而此刻,侯府后院。
赵北辰躺在床上,听着福伯低声汇报朝堂上的情况。当听到三司会审、赵崇山暂禁闭时,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少爷,这下侯爷吃瘪了!”福伯兴奋得声音都在抖。
赵北辰却摇了摇头。
“不够。”他低声说,“他只是在局里,还没入坑。”
福伯一愣:“少爷的意思是……”
赵北辰抬眼,目光幽深:“三司会审,七个主审里有四个是他的人。这账本,最多让他皱皱眉,伤不到骨头。”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所以,得再加一把火。”
福伯想问什么,但看着赵北辰眼中那抹寒光,没敢再开口。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丫鬟闯进院子,惊慌失措地喊:“少爷!不好了!老夫人晕过去了!”
赵北辰眼神一凝。
老夫人?大夫人?
不对。
赵家老夫人,是他名义上的奶奶,赵崇山的亲娘。
在这个节骨眼上晕倒……是巧合,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69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