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453370" ["articleid"]=> string(7) "730529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5967) "赵崇山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他缓步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落在赵北辰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赵北辰,你真以为我是因为你天赋好才收养你?”
赵北辰瞳孔微缩,但没有开口。
“十八年前,我在北境战场上中了一种奇毒,大夫说我此生不可能再有子嗣。”赵崇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赵家偌大的家业,不能后继无人。所以我需要一个儿子。”
他放下茶盏,十指交叉放在膝上,姿态从容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我需要一个能干、听话、且没有背景的儿子。你正好符合条件。赵家偏房子嗣凋零,你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我把你带回来,给你最好的资源,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把你当亲生骨肉培养。”
赵北辰的手指在袖中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压着你的等级,不让你突破到七品吗?”
赵崇山看着他,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本来的冰冷。
“因为替罪羊,不能太强。太强的替罪羊容易反噬主人。”
“替罪羊?”赵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错。”赵崇山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这些年我暗中做的那些事——贩卖军械、私吞赈灾粮、勾结北境蛮族,桩桩件件都够抄家灭族。我需要在东窗事发时,有一个人能替我扛下所有罪名。”
他伸手拍了拍赵北辰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像一座山压在少年肩上。
“这个人必须是我‘最器重’的儿子,才能让所有人都相信,那些事是他瞒着我做的。等你替我扛下一切,我会在刑场上‘悲恸欲绝’地看着你被问斩,然后赵家依旧清清白白,我依旧是那个忠心耿耿的镇北侯。”
赵崇山说完,退后半步,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今晚之后,你会被护卫拿下,关进地牢。三天后,我会以‘屡教不改、大逆不道’的名义把你送去大理寺。到时候,我那些罪证的副本,会‘恰好’在你的书房里被发现。”
他笑了,笑得温和慈祥,像个真正的父亲在替儿子打算。
“别怕,我查过了,大梁律例里,替父顶罪最多判斩监候。我会上下打点,让你走得痛快些。”
他等着赵北辰崩溃、求饶、痛哭流涕。
十八年来,这个傻儿子每次犯错被他训斥,都会红着眼眶跑回院子躲起来哭。在他眼里,赵北辰就是一只养熟了的羊,到了该宰的时候,温顺地被牵上刑场就好。
可这一次,他没有等到预期的反应。
赵北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但赵崇山很快发现,那不是在哭——他在笑。
先是低低的笑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响,然后变成越来越大的畅笑,最后整个厅堂里都回荡着他肆无忌惮的笑声。
赵崇山的笑容僵住了。
“你笑什么?”
赵北辰缓缓抬起头,眼眶还泛着红,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让赵崇山后背发凉的平静。
“父亲大人,您知道养子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崇山皱着眉,没有说话。
“没有血脉牵绊啊。”
赵北辰笑着,伸手理了理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襟,动作从容得像是来赴宴的贵公子。
“亲儿子杀父亲,那是弑父逆伦,天打雷劈,世人都要唾弃。但养子对养父下手——”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那叫大义灭亲。”
赵崇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您以为这十八年,真是您在养我?”
赵北辰缓缓上前一步,与赵崇山只隔了不到三尺的距离。
“您往参汤里下药,我就偷偷倒掉大半,剩下的剂量根本伤不到我根基。您让人监视我,我就假装每天只知道练武读书,对您言听计从。您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儿子,对不对?”
他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让赵崇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可父亲大人,您有没有想过——您那些走私军械、勾结蛮族的证据,除了您自己藏的,还有谁在帮您存档?”
赵崇山脸色骤变。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赵北辰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十八年来,您每一次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写什么信,我都有一份详细的记录。您以为您培养了一个替罪羊,实际上,您亲手养大了一个能要您命的人。”
他伸手,拍了拍赵崇山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让赵崇山觉得整条手臂都麻了。
“父亲大人,您现在有两个选择。”
赵北辰收回手,退后半步,负手而立。
“第一,让外面那些护卫进来,把我抓进地牢,然后把您那些‘证据’摆出来。可您有没有想过,那些证据里,有多少是我夹带进去的私货?”
他笑着,像是在逗弄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
“到时候大理寺一审,发现您那些罪证里,混着您伪造圣旨、意图谋反的铁证,您猜,他们会怎么判?”
赵崇山的脸色彻底白了。
“第二——”赵北辰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冰冷杀意,“把您书房暗格最下面那层的东西交出来,然后写一份分家文书,从今日起,赵家与我再无瓜葛。我带着我的东西走,您继续当您的镇北侯,井水不犯河水。”
赵崇山死死盯着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十八年,不是他在养一头羊。
他在养一头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036934" }